“皇阿瑪，窩剛才在花園裡頭遇到兩個人。”
“兩個賣鹽的人，一個胖胖的姓汪，一個瘦瘦的姓陳。”
康熙放下茶碗。
“他們找你做什麼？”
布林和張開小手比劃著。
“他們給窩看了好多東西。”
“有一個金鎖鎖，兩隻綠綠的小鐲子，還有一隻好醜好醜的大金蛤蟆，紅眼珠嘴裡還叼著銅錢。”
她嫌棄地皺起小鼻子，“那個蛤蟆窩嫌棄死了！”
康熙的手指在茶碗邊緣停住了。
站在一旁的佟國維猛地屏住了呼吸，雙手死死攥住袖口。
布林和絲毫沒察覺大人們的異樣，繼續倒豆子般說道：“皇阿瑪，那個姓汪的還跟嬤嬤說，他想找鍋鍋們結善緣，只要門路走得通，就有厚報。”
“嬤嬤說幫不了，他們揍希走了。”
她收起隨意的神色，小臉湊近康熙，滿是困惑與認真。
“皇阿瑪，窩揍希有一個事不明白。”
“窩在船上的時候，看見好多老百姓跪在泥巴地裡，衣裳全是破的，連鞋子都沒有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腳上乾淨的布鞋。
“可是那兩個賣鹽的人，腰上的帶子是金絲的，手裡的匣子比窩的枕頭都大。”
“他們拿赤金的蛤蟆到處送人，那得值多少銀子呀？”
小丫頭緊緊擰著眉毛。
“皇阿瑪，老百姓都吃不飽飯飯呢，那些賣鹽的人怎麼有那麼多銀子買金蛤蟆？”
正廳裡死一般寂靜。
這小祖宗三言兩語，竟把江南官場最見不得光的膿包給戳破了！
佟國維連眼皮都不敢抬，生怕沾上這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雷霆。
康熙的手指在几案上一下一下地點著，聲音極輕，卻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。
他沒有看布林和，目光越過門檻，落在院子裡那兩棵蔥鬱的桂花樹上。
良久，他收回目光。
“佟國維。”
佟國維的腰又彎下三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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