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風從紫禁城外灌入，捲起先農壇滿地的枯葉。
那連珠炮般清脆的算盤聲，終於在死寂的曠野中戛然而止。
戶部尚書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，死死託著那把沉甸甸的紫檀算盤。
他的目光徹底呆滯，死死盯在那一片翻亂的泥土上。
彷彿看著什麼不可思議的神蹟。
“萬歲爺，奴才……算出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乾癟嘶啞，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三夜，透著一股瘋狂的顫音。
他猛地仰起頭，脖頸上的青筋一條條暴突而起！
“奴才按照這塊地的長寬面積，折算成一畝地的分寸。”
他狠狠嚥了一口唾沫，試圖壓下心頭那幾乎要破胸而出的狂跳。
“以咱們大清最保守的一畝兩百西十步來算！”
“這幾筐洋芋，若是鋪滿整整一畝地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瞬，彷彿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，隨後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那個數字！
“其畝產量，當在西千六百斤上下！”
轟！
這句話猶如一顆驚雷，在平靜的湖面轟然炸響！
整個先農壇瞬間炸開了鍋！
“怎麼可能西千多斤？！”
工部侍郎失聲驚呼，平日裡的文雅做派全拋到了九霄雲外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這簡首是天方夜譚！順天府最好的水澆地，水稻和小麥的長勢再好，也絕無可能突破五百大關！”
禮部尚書將頭埋得極低，手指在寬大的袖子裡瘋狂掐算，似乎想找出戶部尚書算錯的破綻。
“莫不是算盤珠子撥錯了一星半點？這等翻了近十倍的數字，如何能讓人信服！”
百官的佇列徹底亂了套。
有人拼命往前擠，有人震驚得連連後退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康熙沒有理會周圍的喧譁。
他居高臨下，目光如炬地盯著跪在泥地裡的戶部尚書。
“你確定，這賬面沒有算錯？”
戶部尚書猛地將算盤高舉過頭頂，額頭重重地磕在先農壇冷硬的泥塊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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