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醫拿著烈酒煮沸過的銀刀,雙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。
給皇子種痘他敢下狠手,可面對這粉雕玉琢的小公主,他這把老骨頭實在是不忍心。
“公主,您閉上眼別看,這刀子劃破皮肉,還是會有些疼的。”
老太醫佝僂著身子,溫聲哄著。
布林和歪著小腦袋,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。
粉嘟嘟的小嘴微微撅著,全無半點懼色。
“太醫爺爺你快動手吧!窩才不要閉眼睛!”
“窩要看著牛牛的痘痘,是怎麼跑到窩身上來的!”
老太醫深吸一口氣,眼神一凜。
鋒利的刀尖,在那細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膚上,輕輕劃開一道極淺的血痕。
幾滴鮮紅的血珠滲出,宛如白玉上點綴的硃砂。
布林和小眉頭緊緊擠成一團,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,卻硬是沒吭一聲!
老太醫手腳麻利地用竹籤蘸滿膿液,塗抹在傷口上,再用白棉布迅速包紮妥當。
“公主千歲福澤深厚!”
“這一刀種下去,今生便再不懼惡癘纏身了!”
老太醫長長舒出一口濁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接下來的幾日,整個大營徹底沸騰了!
那股籠罩在頭頂的死亡陰雲,被熱火朝天的生機徹底驅散。
五六百名接種了牛痘的兵卒,陸續出現了發熱的輕微症狀。
可最嚴重的,也不過是渾身痠痛了兩日,連一個倒下的都沒有!
他們靠在乾草堆上,捧著熱水,扯著嗓子互相打賭,看誰手臂上的紅疹子鼓得更大。
這微不足道的幾日低熱,換來的,是此生百毒不侵的鐵骨!
而布林和,自然也沒躲過藥力的發散。
種痘後的第二日入夜,小丫頭便發起了低燒。
她像只煮熟的軟腳蝦,軟綿綿地窩在康熙寬大的龍榻裡,哼哼唧唧。
“阿瑪,窩腦袋暈乎乎的,好像在坐馬車。”
“手背上還有小蟲子在咬窩……”
她帶著濃重的鼻音,將滾燙的小臉死死埋進康熙的明黃龍袍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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