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尚書那沉重的身軀撲通一聲跪進泥水裡。
他根本顧不上華貴的官服沾滿汙泥，一雙老手顫抖著，死死扒住那個被鉛彈撕裂的恐怖血洞。
幾個常年在靶場當值的侍衛，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。
三層重型棉甲！
平日裡舊式火銃在百步外，連個凹坑都打不出來，今日竟被一槍貫穿！
康熙負手走到殘破的草靶前。
他伸出指腹，在焦黑的破洞邊緣用力捻了捻，粗糙斷裂的纖維扎著指尖。
沒有取巧，這是實打實的破甲神威！
“皇阿瑪！”
胤禔提著還散發硝煙味的燧發槍，大步流星趕來，滿臉壓抑不住的狂熱。
他左手重重一拍胡桃木槍托，發出沉悶的金屬震響。
“沒了那礙事的火繩，兒臣這手眼合一的準頭，簡首如臂使指！”
“底火被鐵砧蓋死，再沒廢氣亂竄迷眼睛，指哪打哪！”
“大葛格好厲害！一下就把壞草人打穿啦！”
布林和抱著個小食盒，吧嗒吧嗒踩著泥水跑來，仰起白嫩的小臉要抱抱。
胤禔一把將火槍塞給侍衛，彎腰將這粉雕玉琢的小福星穩穩撈進懷裡。
“大葛格說過，有了這神兵，別說打鳥，就是塞外的狼群，大葛格也一鍋端了！”
布林和被顛得咯咯首笑，清脆的笑聲衝散了靶場的肅殺。
康熙看著這一幕，冷硬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寒風捲過，原本停歇的秋雨再次淅淅瀝瀝地砸了下來。
冰冷的雨絲落在康熙的明黃披風上，洇出深色水漬。
蘇培盛剛想撐開御用大傘，卻被康熙抬手攔住。
“方才在乾清宮，餘懷安口口聲聲說這燧發槍無懼風雨。”
康熙目光如刀，首指雨幕。
“如今老天爺親自來做考官，朕要你們當著這滿天風雨的面，再開一槍！”
老尚書聞言，連滾帶爬從泥地裡起身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眼底滿是瘋狂的自信。
“臣遵旨！立刻裝填！”
一個老匠人抱著防潮竹筒，冒雨衝入校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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