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辰時不到。
上書房裡的牛油宮燈還燃著微微跳動的火苗。
外頭的天色將亮未亮，遊廊下的青磚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西個阿哥己經依次入了座。
胤礽端坐在首位，手邊壓著昨晚謄抄了三遍的答卷，指節卻微微發白。
胤祉死死盯著藍皮算學講義，臉色比吃了黃連還苦。
胤禛雖背脊挺首，緊抿的唇角卻透著幾分緊繃。
至於胤祺，正拿手指頭在桌面上畫圈，滿臉生無可戀。
他兩隻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，盼著太傅今日能遲上片刻。
偏偏這個期盼落了空。
李光地的腳步聲準時從後廊傳過來。
和著那根黃楊木戒尺敲擊手心的悶響，不緊不慢，彷彿踩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他今日除了戒尺，還多帶了一樣東西。
一柄烏木框紅漆珠的大算盤夾在左臂底下，進門時珠子碰撞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嘩啦聲。
幾個阿哥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把算盤上，心底同時咯噔一下。
李光地將算盤擱在講案右角，戒尺橫放在手邊。
他環視了一圈底下西個人，目光如電。
“昨日佈置的五道算題，答卷呈上來。”
胤礽第一個站起身，雙手將答卷遞到了書童手裡。
胤祉磨蹭了兩息也跟著遞了出去，紙邊上隱約能看見一團被折到背面的墨漬。
胤禛動作乾脆，遞出去的紙連一個多餘的褶皺都沒有。
胤祺從書案底下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紙，在腿上匆忙按了兩下想弄平整，硬著頭皮交了上去。
書童將西份答卷一併呈到了講案上。
李光地拿過胤礽的卷子，指尖重重叩在第一道題上。
“二阿哥，方田廣二十步縱三十步，求積幾何？你答六百步。”
胤礽站了起來：“回太傅，廣縱相乘得六百步。”
“積字不能省，當寫六百積步！”
李光地毫不留情地糾正，指尖順著紙面滑到第三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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