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從馬廄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。
布林和坐在永和宮炕上沒吃晚膳，面前擺著一碟子核桃仁一口沒動，翠微添了兩回茶她也沒喝。
聽見外頭腳步聲響她才從炕上首起身子。
“查出來了？”
胤禛沒坐，站在炕桌旁邊把一張寫滿字的條子擱到桌面上。
“蒼耳子是用油紙包著塞進草料底下的，包了三層，外頭裹的碎草葉跟正常飼草一個顏色，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。”
布林和拿起條子看了一眼。
“誰放的？”
“當日進出馬廄的人一共九個，何寶財逐個排查。有一個上月才調進來的新馬伕，姓趙，說是京郊順義縣人。”
胤禛的手指點在條子最下面一行。
“舉薦他進御馬監的人，叫周德順——這個名字你可能不記得，上回佟保清理凌普舊屬的時候，有一批情節輕微的打了板子降等留用。周德順的堂兄周德安就在那批人裡頭。”
布林和把條子放下來。
“凌普的人。”
“隔了一層。”胤禛在她對面坐下來。“周德順本人沒在清退名冊上，他只是周德安的堂弟，按律夠不著。”
“所以漏了。”
“漏了。”
布林和抿著嘴想了想。
“那個姓趙的馬伕人呢？”
“何寶財發現草料不對的時候他還沒下值，當場就扣住了。我讓人送去了慎刑司。”
“他怎麼說？”
胤禛從袖口裡又摸出一張折著的紙，展開擱到桌上。這張是審訊的初步口供。
“招了一半。說有人託周德順找到他，給了五十兩銀子，讓他找機會在那匹黑馬的草料裡摻東西。他只見過一次送銀子的人，那人蒙著臉在東華門外的茶攤上把銀子遞給他的，沒看見長相。”
布林和低頭看著口供上歪扭扭的畫押手印。
“五十兩。”
“不多不少，夠一個馬伕幹三年活的。”
布林和從炕上滑下來，趿拉著鞋走到窗邊。
窗外暮色己經濃了，永和宮院裡的老槐樹變成了一團黑影子。
“西葛格，他們要的不是窩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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