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面帆上繡著英吉利的十字旗。”
趙百川順著萬歲爺望遠鏡的方向看過去，面色沉了沉。
“萬歲爺，那是英吉利使團的隨行商船，昨日泊在外港補給，今早突然說要走。”
康熙收起望遠鏡，沒評價，只吩咐了一句。
“記下船號。”
回京的路上布林和窩在輦中沒睡，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是費雷拉答應得那麼利索背後到底藏著什麼。
葡萄牙人如今在東方的根基就剩澳門那一小塊地方了，續租的事每隔幾年就要跟大清扯一回皮，費雷拉心裡怕是比誰都清楚——大清不高興了隨時能收回去。
拿海圖換水泥成品是一層。
但更深的一層是什麼？
她把費雷拉在校場上那隻伸進袖口的手，和他在碼頭上第一個開口應允的乾脆勁放在一起想，隱約摸到了一條線。
回宮後第三天，布林和換了身尋常衣裳，帶著翠微去了會同館。
鴻臚寺的人在門口迎著，把她領到會同館西院的偏廳裡。
費雷拉己經候著了，見她進來起身行了個西洋禮，腰彎得很低。
布林和沒坐，站在桌邊仰著臉看他。
“費雷拉先生，窩今天來跟你談一筆買賣。”
通譯跟在旁邊逐字翻過去，費雷拉點了下頭。
“公主殿下請講。”
“澳門的租約明年到期了吧？”
費雷拉的笑容凝了一瞬，隨即重新掛回去。
“是的，我國正期望與大清續——”
“窩可以替你在皇阿瑪面前說幾句好話。”布林和打斷他，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。“續租二十年，條件不變。”
費雷拉的呼吸明顯快了半拍。
“公主殿下需要什麼？”
布林和把那根手指往桌上點了一下。
“你袖子裡那張海圖，紅墨標註的那張，南洋完整航線。”
費雷拉的臉一下子僵了。
通譯還在翻最後幾個字，他人己經往後退了半步，左手無意識地去護自己的右袖。
布林和看著他那個動作，心裡有了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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