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彈要請，堡也要先修牢。”康熙將兩張圖疊在一處，交給佟國維收好，又把布林和叫回座上，“西北的事定了，往後不許揹著朕再畫到半夜。”
布林和舔掉指尖沾著的奶酥碎屑，仰臉爭辯，“窩沒有畫到半夜，只畫到三更。”
“這兩句話有分別嗎？”康熙問。
“有呀，半夜聽著就晚，三更聽著比較勤快。”她把空碟往胤禔那邊推了推，“大葛格可以作證，窩畫得又快又好。”
胤禔原本還在研究炮臺位置，聽見自己被拉來作證，乾脆將圖還給馬齊，“兒臣只看見圖，沒看見她何時睡。”
“那便不算。”康熙朝梁九功抬了抬手，“今晚開始，亥時收走她屋裡的紙筆。”
布林和忙護住袖袋，“皇阿瑪，白日有許多人找窩，晚上才清淨。”
“誰敢整日找你？”
“科學院找，工部找，戶部也找，五葛格昨日還問羊毛該染什麼顏色。”她數完一圈，又朝御案挪近半步，“窩每天都有正經事。”
康熙拿硃筆點了點她的額頭，“正經事也要等你長大再辦。”
西北築堡的詔令隨快馬送出，年節過後，京城屋簷上的積雪漸薄，宮道兩側露出溼潤的青磚。
二月初六，天津遞來的摺子先到了乾清宮。
布林和剛從科學院回來，鞋邊還沾著試驗田裡的泥，便被梁九功領進西暖閣。
“皇阿瑪，定遠島有訊息啦？”
“你怎麼知道是定遠島？”康熙把摺子扣在案上，沒有立刻給她。
“趙百川說過，炮臺二月底才能建好，他若提前報壞訊息，不會用藍封。”布林和指了指奏匣邊緣，“藍色是水師報喜用的。”
梁九功低頭瞧了一眼，連忙把奏匣轉過半圈。
康熙看見他的動作，抬手把人遣遠些，“什麼都瞞不過她，炮臺己成，首批三百駐軍昨日登島，兩門岸炮也安置妥當。”
“能打多遠？”
“趙百川試過，海面兩裡之內可以命中固定木靶，若打活動船隻，還需炮手多練。”
布林和接過摺子，先看炮點陣圖，再看島上的淡水窖，“這裡還缺一座糧倉，海邊潮，糧袋不能貼地放。”
“工部己經補圖。”康熙從案角抽出另一封信，“先別急著高興，範德堡從巴達維亞送來的信也到了。”
信紙帶著海路留下的潮氣，邊角微卷，前兩頁寫香料價格，第三頁才提到英商聯合荷蘭散商散播流言。
布林和讀到閉關鎖國西字，牙尖咬住了換到一半的新牙。
“窩們什麼時候閉關啦？”
康熙翻著範德堡隨信附來的商貨清單，“他們說大清只許洋商來朝，不許商船自由來往，還說水泥買賣隨時會被朝廷收回。”
“去年英吉利人想要配方，窩們沒有給，他們就跑去說壞話？”
“商場爭利，未必需要真話。”康熙敲了敲那張清單，“南洋兩處土邦信了，原先答應賣給大清的胡椒和丁香，轉賣給了英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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