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驗炮，先驗這隻箱子。”
布林和將昨夜畫好的鞋印圖放在桌上，紙角壓著一枚銅鎮紙，窗外天色剛透出灰白，天津水師校場己經傳來木架拖動的響聲。
胤禛站在桌旁，目光停在圖上。
“趙百川說，俄使只答應驗炮，未答應開箱。”
“那便先驗炮。”布林和捧起奶盞，“炮若是真的，箱子自然不怕見人，炮若是假的，咱們也不能替他們遮著。”
趙百川在門外行禮。
“殿下，兵部侍郎納蘭圖到了，帶了工部量尺和兩名鑄炮匠，兵部說要按禮部文書辦事。”
胤禛抬眼。
“他說按哪一條？”
“只驗數量與尺寸，不拆炮架，不試火。”
布林和放下奶盞，奶皮在盞沿晃了晃。
“那是驗貨，不是驗禮。”
趙百川沒有接話。
胤禛接過她手裡的尺圖，摺好收入袖中。
“請納蘭侍郎進來，今日所有話都記下。”
納蘭圖進門時，身後跟著一名俄國通譯，手中抱著厚冊，身上的官袍沾了晨霧。他向胤禛行禮，又向布林和躬身。
“殿下，公主，俄使己到校場，首批十門炮正在卸船。”
“侍郎可見過炮樣？”布林和問。
“昨日遠遠看過，炮管細長，鑄法與荷蘭炮略有不同。”
“口徑多少？”
納蘭圖翻開記錄冊。
“俄使報二十六俄寸，換算成我朝尺寸，約莫二寸多。”
布林和看著他，沒有立刻糾正。
胤禛把茶蓋合上。
“約莫？”
納蘭圖的手指落在冊頁邊緣。
“俄製尺寸與大清不同，通譯也說各地尺制不一，臣只能先記原數。”
“那便去校場看原數。”布林和拿起斗篷，“看完再談換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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