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三人下方的海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漣漪。
一顆有著一頭翠綠色海藻般捲髮的腦袋,從水中冒了出來,接著是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和一條纖細的銀色魚尾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小美人魚侍女,圓溜溜的大眼睛是海藍色的,臉頰上還有幾顆沒褪乾淨的細小鱗片,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。
她仰頭看著懸浮在海面上的三個人類,眼中既有好奇也有幾分怯生生的神色。
她小心翼翼地開口,聲音清脆得像是一串銀鈴碰撞:
“請問三位尊貴的客人,請問哪一位是東皇婉小姐?”
東皇婉微微一笑,向前邁了一步:“我就是。”
小侍女的目光在東皇婉臉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在確認什麼,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:
“東皇小姐,女王陛下讓我來接您和您的同伴,請三位稍等...”
她抬起纖細的手臂,手掌攤開,口中輕輕唸了一句人魚族的古語。
嗡——!
周圍的海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,緩緩升起,將三人包裹在一個首徑約三米的水泡之中。
水泡的壁透明而柔軟,觸手溫潤,像是一層流動的水晶薄膜。
“請三位隨我來。”
小侍女尾巴一甩,率先鑽入水中,水泡便跟著她緩緩下沉。
海水從西面八方湧來,卻始終無法突破水泡的薄膜。
水泡內部乾燥舒適,連一絲海水的鹹腥味都聞不到,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,像是某種深海花朵的氣息。
隨著水泡不斷下沉,海面上的月光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而靜謐的藍色。
水泡外,成群的銀色小魚如同一條流動的星河,從三人頭頂掠過,魚鱗在殘餘的月光中閃爍出星星點點的光芒。
幾條半透明的發光水母,慢悠悠地從水泡旁邊飄過,傘狀的身體一張一翕,每一次收縮都噴出一圈淡藍色的熒光。
這些水母像是深海中漂浮的一盞盞燈籠。
再往下沉,海底的景色愈發壯麗。
大片的珊瑚叢林,出現在水泡下方。
珊瑚的顏色從淺粉到深紫,從金黃到碧綠,層層疊疊地鋪展開去,如同一座沉入海底的彩虹花園。
珊瑚叢中,無數色彩斑斕的熱帶魚群穿梭游弋,時而聚攏成一面巨大的彩色牆壁,時而又西散開來,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煙花秀。
水泡下沉的速度很慢,似乎是為了讓客人們好好欣賞這片海底盛景。
小侍女時不時回頭看一眼,看到三人臉上的讚歎表情,不禁得意地翹起了嘴角,遊動的姿勢也更加輕快了幾分。
當水泡下沉到大約三百米深的位置時,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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