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。她看著窗外，我看著她的側臉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鼻樑很挺，嘴唇很薄，胸部飽滿。不化妝比化妝好看。
“你看，那棵玫瑰花開了。”她指著花園。
“嗯。紅了。”
“那是小辣椒她媽種的。她活著的時候，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澆花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她死了以後，花差點枯了。我接著澆。澆了三年，又活了。”
“那您為什麼不告訴她？”
“告訴誰？”
“小辣椒。”
“她不會信的。”她轉過頭，看著我，“她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。澆花？澆死了她更恨我。”
“那您還澆？”
“澆。花是無辜的。”
她轉過身，面對著我。離我很近。近到我能聞到她呼吸裡的酒味。
“郝建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小辣椒為什麼讓你住進來？”
“她說她一個人住害怕。”
“你信嗎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什麼？”
“我信——”我想了想，“她有她的理由。”
周琳笑了。“你倒是聰明。”
“不是聰明。是——我見過太多人了。每個人做事，都有自己的理由。不管對錯。”
“那你看我，是什麼理由？”
“您——”我看著她，“您想找個人說話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後笑了，笑得很苦。“你這個人，會讀心？”
“不會。是您寫在臉上了。”
她沒說話。兩個人就那麼站著，面對面，離得很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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