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沒說完。老太太接了過去。
“他一個人過了十幾年。我們給他介紹物件,他不看。說工作忙。說不急。說再等等。等什麼?等一個嫁了人的女人?”
老太太擦了擦眼睛,“他出事那天,去你們那個縣城。高速上——”
“他去我們那個縣城幹嘛?”
“他說去買東西。什麼好東西,非要去那兒買?來回十幾個小時。他不說。我們也沒問。後來才知道——”
老太太看著小辣椒,“你媽生日。他是去給你媽買生日禮物。”
小辣椒站在櫃檯前,一動不動。我以為她會哭,她沒有。她攥著包的帶子,很緊很緊。
“他出車禍,是去買我我媽的生日禮物?”
“嗯。志遠後來——志遠走的時候,手裡攥著一個盒子。白色的,上面繫著紅絲帶。交警交給我們的。我們開啟,是一條項鍊。銀的,墜子是一個蘭花。”
老太太看著小辣椒,“你媽名字裡有個蘭字。”
小辣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種——憋了很久的、終於忍不住的眼淚。
她沒擦,就那麼站著。老太太走過來,伸手想拉她,又縮了回去。
“孩子,你媽她——她是怎麼——”
“她知道了。”小辣椒的聲音很輕,“她知道志遠叔出車禍了。知道他是去給她買生日禮物出的事。她知道以後,過了一個月,就——”
她沒說下去。但老太太懂了。老頭也懂了。他轉過身,肩膀在抖。
老太太站了一會兒,擦了擦眼睛,走到櫃檯後面,拿出一個紅布包,遞給小辣椒。
“這個給你。志遠走了以後,我們收拾他的東西,發現這個。上面寫著你的名字。”
小辣椒接過來,開啟。是一個信封,上面寫著西個字——“小辣椒收”。
她認識這個筆跡,不是陳志遠的。是她媽的。
老太太說,陳志遠生前把給小辣椒媽買的那條項鍊,和這封信放在一起。
信是寫給“小辣椒”的,誰是小辣椒?不知道。但他收著。
“我能開啟嗎?”
“那是給你的。你開啟。”
小辣椒抽出信紙,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“小辣椒,你媽這輩子,只愛過一個人。那個人不是你爸。”
那天晚上,小辣椒沒回酒店。她把車開到河邊,停下來,熄了火。
我坐在旁邊,沒說話。河面上有月亮,圓圓的,倒映在水裡,晃來晃去。
“郝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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