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裡的阿公阿婆從小就告訴我們,漢人不可信,漢人的心比蛇蠍還毒。可我偏偏就栽了。”
她走到桌邊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仰頭一口灌下去,像是喝酒一般。
“你知道那種感覺嗎?就像……就像你明明是站在懸崖邊上,你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,可你的腳就是不聽使喚,非要往前走。
胸口那兒,像是揣了一隻兔子,撲通撲通地跳,跳得你整個人都發軟。
你看見他的時候,眼睛就挪不開,恨不得把他的模樣刻進眼珠子裡,你看不見他的時候,滿腦子都是他,幹什麼事都沒勁兒。”
苗真花說著,忽然湊近雲凰,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種女人之間私密分享的語氣說道:“我說個羞人的事兒給你聽。有一回,我男人走了三天。就三天,我夜裡愣是睡不著,抱著被子翻來覆去,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。
後來我實在忍不住,把被子捲起來,裹成一個長條,抱在懷裡,當成是他,這才勉強合了眼。你說可笑不可笑?”
雲凰眨了眨眼,那張慘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但她的身體微微前傾,顯然聽得很認真。
雲凰自從離開南疆的那個養屍地後,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態在不知不覺間進行著微妙的變化。
在這段時間裡,她出現了很多陌生又讓她感到十分舒服的情感。
她不再像一具沒有情感的殭屍,她的情感開始慢慢復甦。
男女間的愛情,慢慢的開始融入她的身心。
可是她的情感太淡薄了,她無法理解愛情,無法理解愛情為何會讓男女雙方都死去活來。為什麼讓僰玉前輩三萬年都難以忘懷。
她對愛情產生了好奇,卻無法理解愛情是什麼。
那種心癢的感覺,在最近越發濃烈。
所以她想找個人詢問,愛情到底是什麼。
奈何上官玉靈曾經告訴過她,男女間的事兒,是一個禁忌,不能公開說,只能私下說而且不能有男人在場,這是一個女人該有的矜持。
雲凰記住了上官玉靈的話,縱然心中非常好奇,但她並沒有主動詢問陸同風什麼是愛情。
現在只有她和苗真花在一起,旁邊沒有男人,而苗真花又經歷過愛情,所以雲凰這才出口詢問。
苗真花見雲凰這般好奇的模樣,心中那股子傾訴的慾望越發濃烈,索性拉過一把椅子,在雲凰對面坐下來。
這些年的苦楚,苗真花一首隱藏在心底裡。
小鎮裡幾乎都是漢人,與她之間有一定的隔閡,在這裡生活多年,卻沒有一個知心閨蜜。
她為了避免阿妹擔心自己,對阿妹向來是報喜不報憂。
壓抑了多年,苗真花終於有了傾訴的物件,豈能錯過?
她道:“愛情這東西啊,說穿了就是一場病。一種比蠱毒還厲害的病。中了蠱還能解,中了愛情的毒,那就只能等它自己發作完。
發作的時候,你整個人都不對勁兒了。大夏天的覺得冷,大冬天的覺得熱。
看見一朵花開,你會想到他。聽見一聲鳥叫,你也想到他。連吃一口飯,你都會想。
漢人對愛情的描述很好,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…多美的詩文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