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其說柔奼抽完那一記尾鞭還立在原地氣焰張揚的，不如說是驚恐攥住了她整條身子。
再帶著一種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的茫然。
方才衡玉拔劍相向，威懾話語沉沉落進耳裡，
她雖是順著纏繞的身軀滑落下來做出退讓姿態，但也沒有松戒到哪去。
這人性情變幻無定，她也分不清那句警告，是真心威懾，或是哄誘她鬆懈的假話。
前次相遇，她是用力將他勒至暈厥，方才尋到脫身空隙的，今夜未必再有這機會。
坐以待斃終究兇險，不如搶先出手自保。
自他身上滑落的一瞬，她當即揚動尾身，率先將那柄足以奪她性命的長劍抽擊出去。
後續再度甩出的尾鞭不過是心神焦灼，生怕一擊落空，順勢追加的動作。
誰料第一下精準掃中他握劍的手腕，第二鞭沒能收束力道、控準方位，首首抽打在衡玉面頰之上。
倘若此刻是人形，她定會即刻去致歉。
可現在是真身顯露。
口不能言的，根本尋不到時機表露歉意。
衡玉僵立原處，眸色凝住，像是難以相信，自己竟會被一條白蛇摑中顏面。
柔奼腦中飛快憶起過去那一幕，記起他那隔空馭劍的手段。
若是此刻轉身奔逃，只怕尚未踏出數步，鋒刃便會破空襲來，屆時依舊性命難保。
瞬息之間念頭成型權衡己定，柔奼調轉蛇身，
卻是朝著長劍墜落之處游去。
蛇尾勾住冰涼劍柄，觸碰之下才驚覺佩劍分量極沉，單憑纖細蛇身拖動，格外耗力。
瑩白身軀弓起，費力拖著兵刃折返，在距離衡玉數步開外停住，
她昂起蛇首，抬首向上凝望。
衡玉靜立不動，自上而下垂落視線的壓向地面白蛇，
面上不見起伏半掩眉眼，神情漠然。
柔奼調動心神穩住姿態。
蛇尾卷緊劍柄向上託舉，試圖將兵刃歸還。
劍身沉重，受力失衡，
尾尖不住震顫，連長劍一同搖晃，堪堪懸在他小腿前方。
衡玉目光落在她吃力的模樣上，始終沒有伸手承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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