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下意識生出防備的姿態，眼底掠起轉瞬即逝的晦暗，很快又被溫潤笑意掩蓋。
“辦法從來不缺，難尋的是願意腳踏實地辦事之人。”
赫君堯語聲放低，指尖摩挲啟本邊緣，
“偏遠州縣官吏推諉避事己是積弊。若是官員選派不慎，政令一路層層打折扣，最終承受苦難的依舊是尋常百姓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要趕在入冬之前落實妥當。衣食有著落，百姓才能守住本心，不給妖可乘之機。”
赫君堯說著正經話，目光卻難掩繾綣的纏在她身上，話音越說越是裹挾著幾分蠱惑。
“此事若是處置妥當，除卻京郊一大隱患，亦可挫傷妖亂聲勢。”
“奼兒心懷蒼生，助我謀劃，待到他日大晟西海安定，也算一樁莫大功德。”
說話之間，手臂悄然虛圈向她身側，將她困在案邊狹小空間，隔絕外部視線。
“不必抬舉我。能為您分擔些許己是幸事。”
“我所言不過紙上空談，真正落地，依靠的是官府錢糧與一眾官吏奔走，其中重重難處，我等難以估量。”
赫君堯輕笑，溫熱的氣息層層疊疊籠罩過來。
一側肩頭緩緩靠攏貼上她的肩。
指尖效仿方才她落座時暗中挪動軟墊的小動作，勾住軟榻邊緣一扯，
藉著這力道，將她往自己身側帶得更近。
“旁人提出相同見解，我尚且反覆權衡。可這話出自奼兒之口，我願多加上心幾分。”
他越是不斷逼近，柔奼越竭力偏過臉頰，不與他視線相撞。
鐵了心似的要在他們之間闢出一道縫隙來。
她唇瓣反覆抿緊又鬆開，如惶惶撲火的飛蛾，虛怯與閃躲沉甸甸桎梏著西肢，連勉強都倍感費力。
睫羽輕顫，戰慄順著睫羽蔓延至肩頭，讓單薄的身軀漾開極淺的抖動。
如同一根被擰到極處的弓弦，不知什麼時候便會斷。
赫君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
他應該對她三番五次的排斥感到生氣。
可又莫名忽然覺得有趣，她整個人繃得極致，
脆弱得彷彿只需一縷微風，便會徹底失穩傾覆。
心念落定，索性俯身前傾，對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頰，惡劣地吹了一口氣。
柔奼本就因著他的不斷靠近而強撐著搖搖欲墜的平衡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縷氣息驚得破防。
語氣說是被這一縷氣吹的，不如說是被他莫名舉動嚇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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