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聽見了。
這人若是無意經過腳步絕不會這般刻意,半點聲響都不掩飾,分明是故意出聲,引她注意。
果然,一棵大樹後面,一個高挺的男子身形顯了出來。
“是我。”
清朗的嗓音緩慢地纏上來,
任羨之倒沒有半分被人戳破偷看的覺悟,反而大搖大擺地朝著她走來,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臉上,
柔奼看清來人,沒多看一眼,收回視線,背過身去動作利落地把面紗戴好,假意咳了兩聲,站起身規規矩矩行禮。
“大人要用此處?那民婦便先告退了。”
說罷,作勢就要走。
任羨之已經走到她身前了。兩人隔著三四步遠。
月光把她照得愈發冰肌玉骨。紗巾礙眼,微風拂過紗巾一角微微揚起,半遮半掩,像琵琶遮面,欲露還休。
風勾起的不是紗巾,倒像是他的心尖。
“等等。”
他出聲叫住她,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:
“我有說讓你走了嗎?”
柔奼腳步收回,乖乖站原地。
任羨之歪著頭看她:“怎麼,怕我?”
柔奼搖頭:“大人多心了。”
“那我怎麼覺得,”他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壓低了幾分,
“你自打見了本侯,就跟見了鬼似的,能躲多遠躲多遠?”
這話說得奇怪。
他們到如今不過見了兩面而已,說得好像相識已久。
柔奼垂下眼,語氣恭順:
“民婦不敢。只是深夜偶遇,怕壞了大人名聲。”
“名聲?”任羨之笑了,“本侯有什麼名聲?”
柔奼不接話。
他換了個問法:“深更半夜,你一個婦道人家,獨自跑來這偏僻湖邊,做什麼?
“白日里坐了一天的車,腳有些麻,這會隊伍停下,便想著走動走動,活絡活絡筋骨,也好透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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