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靴尖實實在在地貼上了她的大腿,柔奼卻沒有絲毫惱怒也沒有多想,只當是馬車搖晃他不小心碰到的。
直到又一次,他的靴子又再次“不小心”踢到了她的大腿,力道比之前重了些,柔奼終於轉過頭來。
她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看了看那雙已經貼到自己腿邊的靴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大人。”她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,
“是不是民婦坐的位置妨礙您了?要不我先起身,您把腿搭在裡處,我往外坐就好。這樣您能舒服些。”
任羨之:“......”
她是很認真的提出此建議,任羨之看出來了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沒勁。
不是逗她沒勁,是覺得自己有點沒勁。人家坦坦蕩蕩,他在這兒耍這些小手段倒顯得他小氣了。
“不必了。”他把腿收了回去,聲音淡淡的,
“坐好吧。”
車廂裡的寂靜再度漫開,單調枯燥。
任羨之靠在墊子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上的手串,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到了對面那個人身上。
她又睡著了。
頭歪向一側,眉眼舒展,靠在車壁上,面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任羨之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,他向來隨性慣了,從來沒有什麼規矩約束,此刻更沒有什麼“男女授受不親”的覺悟。
心念一動,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起身了。
他往她那邊挪過去,動作放得很輕。
他當然知道自己實在算不上什麼君子所為,甚至有些逾矩,但這不妨礙他做。
不過片刻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,只隔了半拳的距離。
視線從她鼻樑的線條從眉心一路滑下來,在紗巾下面微微隆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嘴唇的位置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淡淡的血色,像剛摘下來的櫻桃,潤潤的。
任羨之甚至還有閒心去想,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嗎?
恐怕不能,她睡著了。
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人,沒有猶豫沒有負罪感,伸手指尖捏住紗巾一角輕輕掀起。
那張精緻得近乎妖異的臉龐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。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,任羨之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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