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真切。
柔奼垂著眉目,神色未變,權當未曾聽見,
她就這般靜靜站著,直到馬蹄聲。士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散在村口的土路盡頭才緩緩抬起眼簾。
夜色已深,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。
柔奼剛把最後幾味藥材歸置好,吹熄了櫃檯上的油燈。
鋪子裡暗下來,只有門縫裡漏進一線月光,薄薄地鋪在地上。
她正要收攏回去,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還裹著低聲的唸叨,
不是一個人,是好幾個,踩在雨後泥濘的土路上,啪嗒啪嗒,又快又亂。
她動作一頓,蛇尾無聲無息地縮回裙底,整了整衣襟,抬手將門拉開。
幾個人影已經到了跟前。
打頭的是村長,身後跟著王嬸。李嬸,個個行色匆匆,臉上的神情在月光下看不大真切,但那股子焦急勁兒,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。
柔奼心裡微微一緊,
“這麼晚了......”
她側身讓開門口,
“進來說。”
幾個人魚貫而入。村長最後一個進來,反手“吱呀”一聲關上木門,把夜晚的涼風擋在了外頭。
也沒繞彎子,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,粗布縫的鼓鼓囊囊,往柔奼面前一遞,柔奼看了一眼那布袋,沒接。
她皺了皺眉,目光從村長臉上掃過去,又看了看王嬸和李嬸:
“這是.......?”
王嬸是個急性子,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倒了出來:
“姑娘,給你你就拿著吧!是我們村裡的人湊給你的。”
說著,她伸手推了推柔奼的胳膊,眼神里滿是催促。
柔奼更糊塗了:“湊給我?為什麼?”
村長嘆了口氣,接過話頭:“今兒白天村口的事,還記得吧?”
柔奼點頭。
“你為那祖孫倆出頭,那幾位官爺雖然放了人,可......”
村長斟酌了一下措辭,
“可你也實打實得罪了那夥官兵。咱心裡都清楚,你是為了村裡好,可那夥人個個脾氣暴戾,絕不會就這麼算了,遲早還得再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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