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，柔奼在一座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房子前停下來。
說完整其實就是四面牆都在，屋頂的瓦片也沒有缺太多。
門口的臺階上長滿了青苔，門板半掩著裡面黑洞洞的。她沿著牆根繞到房子後面，最後選了側面的一根橫樑。
蛇身捲上去，盤了兩圈，頭顱擱在樑上，尾尖垂下來，在半空中輕輕晃著。
今晚先在這裡歇下。
打算等天亮後，再化為人形，出去看看。
第二日，天剛矇矇亮，柔奼就醒了。
她從橫樑上游下來，蛇身在空地上盤成一圈，屏息凝神褪去蛇身，恢復人身。
這一次，她拿起了綁在蛇尾上的那件外袍輕輕披在身上。
她知男子的外袍穿在女子身上太過奇怪，便細細調整了一番，
將衣袍的下襬掖了些在腰間，又將領口微微攏了攏，儘量讓自己穿起來不那麼突兀。
整理妥當後，她繞到一座小房子身前，左右看了看，確認四周無人，才仔細打量起這座房子。
這哪裡是什麼尋常民房，竟是一座破敗的小神廟。
說是廟，其實也只是一間比普通民房大一些的屋子。
門楣上方的牆壁上嵌著一塊石匾，刻著“土地祠”三個字，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辨認。
廟前的院子裡長滿了草，半人高的蒿子把路都蓋住了。
香爐翻倒在地，裡面的香灰早被風吹得乾乾淨淨。
供桌缺了一條腿，歪歪斜斜地靠在牆根上。
廟裡面比外面看著還要破敗。神龕上的土地爺像還在，但身上落滿了灰塵，臉上糊著一層蛛網看起來可憐兮兮的。
神龕前的跪墊爛了一半，露出裡面發黑的棉絮。
塑像早已斑駁不堪，身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，面目模糊，連衣紋都看不清，周遭更是雜亂不堪，堆滿了枯枝敗葉。
柔奼心頭一動，生出了想把這裡清理乾淨的念頭。
這般神靈居所，這般破敗荒蕪，實在可惜。
可她身上一無所有，既沒有工具，也沒有清掃的物件，盲目動手，也只是徒增麻煩，反倒清理不乾淨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，轉身離開了小神廟。
打算先在鎮上四處看看，剛走沒幾步便撞上了昨日看到的那支車隊。
想來他們是連夜趕路，此刻才剛剛抵達銅丘鎮。
車隊停在街道中央，侍衛和下人們正忙著卸貨，一派忙碌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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