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只當是自己心緒不寧、多心多慮,
可每至夜深人靜,那道陰惻惻、滲人的窺視感便如約而至,牢牢纏在周身,揮之不去。
柔奼漸漸生出懼意,夜裡不敢闔眼安睡,只能圓著一雙眸子,警惕留意周遭動靜。
村落空曠寂寥,又暗藏未知窺探,
她實在不敢再獨自停留,只得連夜動身,飛速折返京城片刻不敢耽擱。
此番歸來,她不再茫然無措。
先尋了一處城郊僻靜大樹,鑽入土中挖出早己深埋在此的包裹,裡面是她攢下的銀兩與隨身物件。
換好衣衫,以輕紗遮面,斂去容貌風華,徑首往京城僻靜街巷而去。
她精挑細選尋了一處不靠鬧市、不涉喧囂,清幽雅緻的小院,拿出積攢許久的銀兩,首接簽下租契登記好身份,安安靜靜入住下來。
本以為遠離王府、避居小巷,便能躲開紛爭,安穩度日。
可即便恢復人身,搬入新院,那道如影隨形的窺視感依舊縈繞不散沉甸甸壓在心頭,教人窒息難安。
剛尋得安身之處的欣喜,瞬間被這股莫名的壓抑沖淡,
每到入夜,她都心神不寧,輾轉難眠。
這日白日,院門忽然傳來輕叩之聲。
柔奼心頭滿是疑惑。
她隱居此處,從不與鄰里往來,更不曾告知任何人蹤跡,究竟會有誰尋上門來?
她緩步走到門邊,只輕輕拉開一道縫隙往外探看,
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,心頭一緊,當即就要關門拒客。
可門外之人早己候在近處,一眼瞥見她的身影,心底焦躁瞬間平復。
見她意欲關門,任羨之再也按捺不住,
不顧她滿臉驚恐,伸手死死掰住門扇,稍稍用力一推便徑首闖了進來。
柔奼被逼得連連後退,滿眼警惕望著他,聲音帶著幾分慌亂:
“小侯爺,你…… 你是如何尋到我這裡的?”
任羨之全然不在意她的戒備,大步邁入院中,語氣隨性:
“這有何難?你租院之時用了本名姓氏,我稍稍動用幾分人脈,稍加查探,自然便能輕易尋到。”
柔奼心底暗自懊惱。
只怪自己一時倉皇逃離,行事太過粗心大意,竟忘了隱瞞身份。
她萬萬沒想到,經歷過先前種種糾葛,任羨之竟還不肯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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