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罷,容述指尖輕撥琴絃,泠泠數聲清音緩緩流淌,婉轉悠揚,漫染滿亭風色。
柔奼凝著他指尖起落的弧度,暗暗記著指法,依樣學著撫弦。
可心頭總縈繞著幾分莫名的侷促慌亂,指尖僵硬發顫,幾番嘗試下來,依舊頻頻出錯,音律雜亂無章。
接連幾次失手,她愈發侷促不安,
指尖懸在弦上,落也不是抬也不是,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。
頭頂落下一道清淺溫醇的嗓音,低低一句:
“唐突了。”
下一瞬,一隻溫熱修長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手背,指腹帶著淡淡薄繭裹住她柔嫩的指尖,帶著她一同輕落琴絃。
容述微俯身,靜立於她身後。
他方才從朝堂歸來,早己沐浴更衣,褪去了官袍的肅穆沉冷。
往日總是一絲不苟束起的墨髮,此刻盡數鬆散落垂肩頭,青絲如瀑,襯得眉目愈發清俊。
午後暖風穿亭而過,捲起二人鬢邊髮絲,
他墨色的青絲與她柔軟的發縷輕輕纏繞,絲絲縷縷,難分難解。
周身縈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淡淡氣息,似竹似松溫柔將她整個人攏在其中。
風軟日暖,琴音低徊,人心也跟著一點點綿軟下來。
容述素來行事沉穩,做起授琴之事更是專注至極,全然沉心在指法提點之上。
待察覺柔奼緊繃的身子漸漸鬆弛,心緒慢慢平復,
他便想著緩緩鬆開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,正要開口再說幾句提點的話語。
垂眸視線無意一掃,目光倏然一頓。
白皙纖細的頸間,鎖骨衣襟隱露之處,點點嫣紅痕跡錯落點綴,色澤鮮豔,觸目分明。
他並非不諳風月之人,一眼便知是情事所留。
憶起柔奼與攝政王赫琰的糾葛,他離京日久,再算上她避居容府的時日,早己相隔許久。
這般新痕,斷然不會是赫琰所留,分明是旁人近身糾纏所遺。
容述不動聲色移開目光。
柔奼見他忽然靜了聲,指尖虛虛搭在琴絃上,也停下了動作。
沉寂片刻,容述才恢復了平素語調,低聲吩咐:
“繼續。”
他語氣微沉,帶著幾分不容置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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