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琰眼皮未抬，語氣冷硬依舊：
“若你真想讓本王舒心，便趁早走遠些，莫在本王眼前聒噪。你安分閉嘴，便是今日最大的好事。”
赫君堯笑意一收，回頂：“那怕是要讓皇叔失望了。”
二人就此緘口，再無一言。
容靜立於一旁，將這一來一回的幼稚交鋒盡收眼底，心底只覺無趣，
說出來的話跟巷口兩個吵架的孩童沒什麼兩樣。索性垂眸斂神，懶得勸解。
赫琰眸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空茫。
失憶之後，他某處記憶皆是空白模糊，那醫者先前說什麼，丟失的應當是最為折磨自己心緒的記憶。
府中下人也日日絮叨，都說昔日王府那位王妃，性子和善，容貌更是冠絕京華、絕色無雙。
他彼時聽聞，只覺荒誕。
難道從前的自己竟是這般貪戀美色、拘泥情愛的人？
數日前，王府侍女匆匆來報，王妃悄然離府，只留下一封短箋。
他拆開信紙，通篇字句平和，無悲無怨，瞧著倒像是寫給那個名為柳兒的丫鬟囑託。
她言明己知他失憶忘盡前塵，二人從前性情相悖、緣分淺薄，本就難以相守。
如今他盡數遺忘，於他於她，皆是解脫。
與其留在王府做個礙事之人，不如自行遠走，囑柳兒莫要掛念，好生度日，無需怨懟她的不告而別。
通篇筆墨清雋，字跡雅緻好看，卻無一字一句，提及囑咐他的話。
赫琰當時看著那張薄薄的信紙，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滯澀。
她字字灑脫，句句釋然，彷彿他的存在二人的過往，於她而言皆是可以輕易捨棄毫無牽絆的塵埃。
他甚至荒唐亂想，她又何以篤定，他不會怨她這般不告而別。
這念頭轉瞬即逝，只餘滿心可笑。不過一場無關緊要的離別罷了。
沒意思。
他隨手將信紙丟落，白紙輕飄飄旋落地面，無聲無息。
他闔上眼，片刻，吐出一句：“隨她去。”
次日入宮面聖，帝王問及他與王妃的婚事進度，他微一遲疑，只從容回稟：
“二人對婚事略有分歧，暫且擱置作罷。”
帝王幾番關切問詢，皆被他不動聲色、天衣無縫地岔開。
一切自然以如常進行才是最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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