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雨急，燭火搖曳不定，映得床榻邊人影錯落，
她望著身前的人，心頭羞怯叢生，聲線軟若春風，小心翼翼的再次推拒：
“多謝將軍費心。不過些許薄傷，我自身便可慢慢癒合，無需藥膏，便不勞將軍親自動手。”
言罷，她手抬起欲去接他掌中那隻白玉藥膏。
指尖將要觸到瓷瓶，殷祈的手腕卻微側避過了她的動作。
指尖蘸取膏脂一點點細塗抹在她尾身泛紅的鱗痕之上。
微涼的藥意先一步侵入，隨之而來的是他掌心滾燙的溫度，一涼一暖交織相融順著細嫩鱗皮蔓延西肢百骸，絲絲縷縷滲進經脈之中。
柔奼渾身一緊鱗皮緊繃，心頭倏一顫。
只覺體內原本安穩流轉的靈力開始紊亂、西散奔湧，全然失了控制。
那截瑩白如玉柔軟靈動的蛇尾尚且來不及收回隱斂，便在他指尖觸碰之下轉瞬褪去妖形，化作了修長勻淨的雙腿。
變故毫無預兆。
殷祈落手的動作驀地頓住，視線定格在她突然變換的身形之上。
萬幸她方才窘迫之間扯過身邊被褥攏在身前遮住了大半身子，只餘大腿以下位置露在衾外。
可下一瞬，殷祈微頓的手依舊覆了上來。
他似全然未曾察覺這變化，故作如常。
屋內靜得落針可聞，唯有兩人淺呼吸交織縈繞，尷尬與溫存纏滿整間臥房。
柔奼垂首，長睫簌簌輕顫，不敢對上他的目光，語聲細弱如蚊蚋帶著幾分無措：
“抱歉....我並非有意唐突，只是怕這蛇身駭人驚擾了您。”
這話半是真心半是掩飾，殷祈又如何看不透她心底的輾轉。
是怕嚇到他，還是怕他嚇到她，殷祈不曾戳破，只語聲溫沉：
“並無駭人之處。”
柔奼心頭一暖緊繃的肩背都鬆弛些許。
她彎起眉眼露出一抹柔軟笑意，澄澈眼底滿是謝意的偷偷看著他。
片刻後，她似想起什麼側過身，皓腕向後探入身後昏暗的床幃陰影之中，指尖細摸索著什麼。
殷祈見狀順勢首起身形，收回掌心靜立榻前，目光落於她身上，安然靜待不催不迫。
須臾，柔奼收回手臂，緩緩攤開掌心。
一枚色澤鮮亮、羽紋精緻的孔雀翎靜臥在她掌心之上。
翎羽纖長，色澤斑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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