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晚絮笑聲一滯,席間那點微妙的氣氛瞬間漫開,笑意停在唇角。
她順著輕咳之聲抬眸望去,正撞進容述微蹙的眉眼。
他目光清淡,卻帶著隱晦提點,字字無聲,皆是囑她謹言之意。
她這才回神,面上明媚笑意盡數斂盡。
一時嘴快,竟忘了此刻座中男女混雜,除卻她年長些許,餘下幾人皆是未曾婚配的少年郎君,
這鄉野俚語市井趣談與他們相言,確實有些不合時宜。
她飛快掃過滿席眾人,太子赫君堯與衡世子神色淡然,也無半分異樣之色,
卻唯獨自家弟弟一板一眼、恪守禮法,半點容不得輕薄言語。
當著眾人的面,她也不好和親弟弟嗆聲,容晚絮只得連忙抬手打圓場,笑著化解:
“哎呀呀,一時嘴快,都是些市井隨口的俗諺玩笑,諸位莫怪。”
“無妨,皆是稚童笑言,我年幼時也曾聽聞,算不上失禮。” 衡玉率先含笑開口,代為解圍。
赫君堯亦附和,眉眼閒適:“不過趣談罷了,無傷大雅。”
有二人解圍,席間氣氛稍緩。
容晚絮重新執起筷子,餘光下意識掃過身側的柔奼,卻見這小姑娘雙唇緊抿,玉頰不知何時暈滿薄紅,
她雙手端正置於膝頭,纖指牢牢攥著筷箸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容晚絮初見她這神態,只當她是當著一眾男子聽聞粗語,羞赧難安,當即開口欲要寬慰:
“奼兒,你……”
“蛇不會鑽躺在地下小孩的屁股的。”
細弱的聲音突兀響起,滿席倏靜。
眾人目光再次齊刷刷落至她身上,比適才聽聞地牢遇險時還要熱幾分。
容晚絮愣了半拍,方才反應過來,以為她是真心懼怕這些傳聞,連忙順著安撫:
“是是是,都是坊間大人哄騙孩童的玩笑話,做不得真,奼兒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柔奼說完後,撞進一雙雙眼底,心頭一澀,也自知此言多嘴怪異,惹人揣測,只因本身便是蛇,聞聽戲言下意識代入己身了。
這一頓晚膳,末尾吃得處處透著難言的彆扭。
膳罷,眾人暫且西散分開。
赫君堯、容述、衡玉三人折返書房,容晚絮則牽著柔奼迴轉自己院落,溫聲提議:
“夜色己深,路途不便,奼兒今夜便留宿在此吧。”
柔奼婉拒:“多謝姐姐美意,天色尚未全然入夜,不妨事。容我再陪姐姐閒話片刻,稍後再行歸去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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