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述應聲,抬步朝她走來,聲線清冷平和:“可是來找長姐的?”
“嗯。”柔奼點頭,老實應答,
“不過方才聽聞晚絮姐姐外出未歸,想著左右無事,便先來與述哥哥打個招呼。”
話音落,她倏然想起僕從方才所言,連忙補了一句:
“聽聞有友人來訪,若是你們公務未畢、尚有要事敘談,我便先行迴避,改日再來叨擾。”
“無礙。”容述神色未變,語聲淡然,
“總不能讓你獨自在外枯等。你且在此安坐片刻,我出去片刻便回。”
說罷他抬手,示意一旁客座。
柔奼順勢望去,才見他指尖握著一封封口密信,似是方才正在處置公務。
“好,述哥哥自便即可。”柔奼乖巧應下。
容述頷首,不再多言。
錯身離去之際,他眸光微側往二樓欄杆處瞥了一眼,隨即將那點深意盡數斂去,
轉身緩步退出書房,輕合上房門。
屋內驟然靜了下來。
柔奼並未即刻落座,依舊立在原地,雙手侷促交握於身前。
她目光流轉,細細打量著這間陌生的書房,屋內寂然無人,想來那位貴客要麼己然辭府,要麼並未在屋內。
左側設一張寬大實木書案,筆墨陳設規整有序,旁列座椅,端正雅緻。
可當視線落向右側矮几時,她的目光忽地頓住。
那方矮几之上,除卻常備的筆墨紙硯,還散落著厚厚一疊文書卷宗,
看似隨意擺放卻並非雜亂無章。
紙張皆是官用制式,紙面隱約可見硃紅官印,醒目凜然,一看便是朝堂公務密檔。
容述身為當朝重臣,年紀輕輕卻執掌百官、總領朝政,日常處置此類奏摺卷宗、州縣呈報、軍務排程文書,本是尋常之事。
可柔奼望著那疊卷宗,心頭卻莫名發癢,隱隱覺得其中會藏著些許自己想要的資訊。
她抬指輕咬指尖,眸光凝滯在那疊文書之上,心緒翻湧。
自知私窺他人密檔實屬不妥,逾矩失禮,可心底那點疑慮與執念終究壓不住好奇。
遲疑片刻,又西下張望一瞬,終究抵不過心底探究之意,腳步極輕、極緩地挪至矮几旁。
屏息凝神、微微俯身探頭望去。
初時站位稍遠,這字跡自然就模糊難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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