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席話說得眾妖緘口,半晌找不到一句應答。
簷公往潮溼牆根縮了縮頸間皮肉,臉上層層褶皺抖了幾抖,隨口嘟囔:
“這也難怪。你們蛇族本就天性陰冷孤僻,開不開靈智都是這習性,自生自養。蛋是自己下的,孵出來就各過各的,沒把親骨肉當點心吞了都算好的。”
“去去去、少胡亂嚼舌根。”
緋瑟抬肘一撞他臂膀,截住了他沒完沒了的碎話。
柔奼一聽,眼睛都瞪得圓圓的。
她才不會吞自己孩子。
她想,往後自己若真會下了蛋,定然只百般護持,斷不會如此。
緋瑟眼珠一轉,身後蓬鬆長尾慢悠悠掃過地面,
日間所見一幕幕浮上心頭,眼底漾起幾分促狹的探究:
“那我且問你,你與那群人族權貴究竟是何等交情?”
“我們都瞧得分明,你在他們身側來去自如,處處受人照拂,交情絕非泛泛。”
緋瑟挑著眉輕笑,語氣裹著幾分打趣,
“平心而論,那幾位無論是容貌風骨,還是身形氣度,放在凡塵之中皆是拔尖的人物。”
紅蛛狹長眼尾一蹙,冷聲出言打斷:
“你又糊塗了?自己小孩不想要了?”
“人妖殊途,天塹難越,你竟還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念想。真敢在人前顯露半分妖形,保管你一身狐裘皮毛都要被人盡數剝下。”
緋瑟翻了個白眼,底氣十足地反駁:
“我不過隨口說笑幾句,哪裡就當真了?人妖相戀本就是世間大忌,若是逾越分寸誕下異種子嗣,更是攪亂天地綱常,這些道理我哪裡不懂?好歹我也曾讀過幾卷典籍。”
“就你翻看的那些市井志怪話本,也好意思稱作典籍?”
二人閒話越扯越遠,柔奼連忙出聲插口打斷:“我與他們之間並無私情的。”
想了想後又小聲道,
“不會誕下奇怪的蛋。”
再唯恐眾妖誤會更深,她語速稍稍加快,慌忙補充:
“我也說不清其中原委。他們應當算不上大奸大惡之輩,只是性子個個執拗難纏,行事不講情理......不過這也只是我一己之見,作不得數。”
她眸中滿是真切疑惑:
“我今夜孤身前來,只求理清前因後果。知曉你們一首也在尋我,我始終百思不解,找尋我,究竟是為了何事?若是有所託付,只管首言便是。”
“若我等盡數相告,你肯相助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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