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玉的柔撫摸並不惹蛇厭煩，甚至絲絲縷縷滑過鱗片時，還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服，撫得她渾身酥軟。
不自覺地往他掌心蹭了蹭，像是被暖陽曬化了的一捧雪。
可柔奼心底還是不敢鬆懈，逃跑的念頭依舊盤桓在心間。
她耐著性子按兵不動，任由他在自己順滑的蛇身上緩緩流連撫弄。
萬幸此刻顯露的是蛇身，不必如人形一般生出滿面羞赧，少了諸多拘束的羞恥感。
一人一蛇靜對峙，
衡玉低望著肩頭的蛇，柔奼也一瞬不瞬回望他。
僵持片刻，她心底悄悄生出脫身之計，
她壯起膽子，順著他搭在身側的手臂，一寸寸向上攀去。
她的蛇身雖長，卻並不重，
纏覆在這高大挺拔的男子身上半點不顯猙獰可怖，反倒添了幾分綿軟的嬌感，
纏上他整條臂膀後，又順勢順著肩線攀至後頸窩，鱗片貼著他的衣領微微泛涼，像一匹輕軟的綢緞。
最終將小巧的三角蛇首穩穩停在他另一側肩頭，與他面頰相隔不過數寸。
衡玉沒有動，任由她肆意攀附，連呼吸都未曾變過節奏，更別提驅趕之意。
他半側著面龐，目光並未全然落在蛇首之上，只斜斜望向遠處幽暗的林莽陰影，
可餘光卻時時刻刻鎖著那截如白玉雕琢、晃人眼目的蛇身。
“你纏上來，可是又想做什麼算計？”
他語聲輕緩散漫，試探話音在寂靜夜色裡輕飄開。
方才撫弄身子的手，因她整個蛇纏上肩頭，指尖只得順著一路下滑，最終捏在了她纖細軟乎的尾尖，
她將那尾巴尖舉到自己眼前，指腹細碾磨著那一點細嫩尾鱗，忽地，裹著捉摸不透的冷謔出聲：
“方才揚一捧塵土撒向我的，便是這根不安分的小尾巴。既頑劣不聽話，不如干脆將這尾尖切去，往後省得再惹事，如何？”
話輕飄飄落下，沒有什麼厲聲呵斥，可柔奼還是僵了一下。
差點被他這恐嚇到首接要搖腦袋晃尾巴了。
這平淡無波的語調，首叫她蛇心底陣陣發怵，渾身都泛起一層的冷顫。
生怕他真的一不高興，真把自己的蛇尾切去。
衡玉將她這慌亂變化收在眼裡，方才散漫遊離的目光終於完完整整落向肩頭的小蛇，
面龐在她眼前驟然放大。
近看之下，他的眉眼清晰得像是畫筆細描，尤其是那皮笑肉不笑的淡淡神情，讓她更覺詭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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