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帽自肩頭緩緩滑落,殿中天光落定,那人全貌,完完整整露了出來。
一頭銀髮似冬月凝霜,絲絲縷縷垂落,襯得周身膚白至極,是近乎病態的瓷白。
面骨生得極致矜貴俊美,眉眼骨相渾然天成,無一處不完美,
偏偏雙頰自顴骨而起,蜿蜒刻著兩道不規則玄黑古紋
紋路古拙繁密,絕非後天篆刻印染,
反倒像是天生骨血浸染,順著蔓生,斜斜纏至太陽穴深處,隱入銀髮之間。
膚白至純,紋黑至戾,兩極相沖,詭豔相融,
又自帶一身出世聖潔,矛盾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柔奼浮在池水中央,呼吸猛地一滯,眼底盛滿藏不住的震愕。
再抬眸望進那雙眼,瞳色淺淡如霧,近乎透明銀白,像兩汪融化的水銀,凝作鏡面,
眼底空茫無緒,映不出光景,卻偏偏通透至極,好似能看透人心隱秘。
一身厚重黑袍裹身威壓內斂,氣韻孤冷,一眼便知,絕非凡俗之人。
起初她只敢餘光怯怯偷瞄,可這人風骨樣貌,天地獨一份,
目光落在他身上,便像生了根,怎麼也挪不開。
不知不覺間,便改為了明目張膽的抬望,看得尤為出神。
柔奼心底雜念翻湧,暗自揣測這天地,妖族也頗多,形貌異於人族者數不勝數,
她初見此貌,第一念便覺對方是同族妖類。
她凝神斂氣,催動自身靈識細細探息,可流轉氣息乾淨空洞,分毫妖氣皆無。
沒有鱗族溼息,沒有走獸腥氣,亦無草木精魂的淡香,空空蕩蕩,全然陌生。
心底疑惑叢生,難以遏制那種想要探知的衝動。
她唇瓣微微翕動,先前被迦戈殷反覆吮吻碾磨,唇瓣依舊泛紅腫脹,
粉嫩唇縫之間,一點纖細分叉的蛇信尖微微探出,想要辨息探氣,摸清對方真身來歷。
下一瞬,黑袍男子冷戾氣場壓落,無形力道自上而下桎梏她周身靈脈,死死壓住她一身靈力。
那凌駕她之上的威壓,後知後覺的讓她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唐突。
柔奼眼睫輕顫,不動聲色收回蛇信,垂眸抬眸反覆數次,眼底慌亂藏不住,渾身都透著拘謹。
“你......”
柔奼喉間輕顫,不自覺出聲,語聲綿軟猶疑,還未道出後半字句。
身側忽有水浪之聲,嘩啦一池冷水迎面潑來,盡數潑灑在她眉眼面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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