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過頭看向身側少年：“算是。”
迦戈曜靜凝望她片刻，沒有繼續追問內裡繁雜緣由，
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輕輕在水面一劃，帶出一道細長水痕，好似替她撥開心中未曾說出口的話。
“會的。”
遠處風沙安靜無聲，悠遠駝鈴悠悠迴盪。
湖邊兩匹矮腳馬垂首啃食岸邊青草，尾巴慢悠悠掃開擾人的飛蟲。
日光自高空傾瀉而下，落在湖面碎成片片跳動的金色波光。
迦戈曜開啟帶來的藤編食盒，內裡擺放冰鎮乳酪、蜜漬果乾、清潤涼茶與山泉淨水，
皆是他貼閤中原人的清淡口味，避開蒼戎厚重腥羶的肉食，顧及她的飲食喜好。
二人並肩坐在湖邊平整青石之上，相隔半步距離，分寸得當，不遠不近。
“你阿兄為何會輕易放我獨自隨你出宮？”
迦戈曜聞言，斟酌字句作答。
“想來，是阿兄知曉你久居殿內煩悶，特意允准你出門散心，再者，他信我會好好護著姐姐周全。”
話音落下，瞥見她眼底轉瞬漫開的落寞，迦戈曜心頭莫名發悶，悄悄挪了極小半步，
“姐姐，你只管信我便可。”
“阿灼，你昨日親眼看見我的蛇尾真身，如今還能平靜待我，當真不會心生懼？”
“我半點不怕。你與尋常族人本就沒有區別，甚至比我們都要厲害許多。”
柔奼連忙搖頭否認。
“不、並非如此，我其實十分弱小……”
“這怎麼會？你本體是蛇，本就特殊，更還能化為人形。”
“我並非只說化為人而多好，單單能跨越種族變換身形，便己是常人萬萬做不到的本事，是普通人難以企及的長處，為何覺得自己弱小？”
“世人看待旁類向來帶著淺薄偏見，不過是功利狹隘的眼光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
“一個連自己都不願欣賞接納的人，很難尋得真正的快活自在。”
說罷，迦戈曜自腰間取出那塊打磨大半的白石獸骨配飾，遞到她掌心。
骨塊打磨得圓潤光滑，邊角嵌著銀石，形制小巧，只是一頭尖銳，
“昨日本想賠姐姐一方全新錦帕，可未能尋及相配你的，先將這塊骨佩贈予你，隨身佩戴，危急時刻也能護住自身。”
柔奼低頭望著掌心溫潤的骨佩，指尖細細摩挲細膩紋路，沒有推辭，輕聲向他道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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