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時間倉促，很多話來不及深談，想來他所知的內情大抵也就到此為止。
行到院門前，小太監立在階下恭送。
柔奼朝他微微俯身回了一禮，手指搭在門扇之上，正要向內退去，
又忽然想起一樁心頭許久的疑惑，壓低氣息悄聲發問。
“對了，我可否知曉，你......是人，還是妖？”
門扇被她緩緩向內拉動，縫隙一點點收窄，夜色將門外少年大半面容吞沒。
就在門板將要合上的剎那，一道極縹緲的聲音順著門縫鑽進來，落進她耳裡。
“皆是。”
門 “咔嗒” 一聲闔上。
聽見門外他的離去，柔奼的心神都還未反應過來。
皆是？
門外傳來衣料擦過青石地磚的細碎聲響，是那人己離去。
柔奼站在門後心神久久沒有落定。
皆是。
她先前一首暗自揣測對方該是人。
燭淮從前同她提過皇宮布有禁制，妖類難以肆意出入，情形近似蒼戎王宮的禁錮法陣。
可若全然是人，又怎會同老墨一眾有所相連，還能長久潛伏在深宮之內行事。
倒是這半人半妖的身份似乎一切才說得通。
心底尚有不少疑問，可眼下無機會追問，只能留待下一回尋到時機再向他求證。
沐浴完畢，柔奼行至鏡前落座。
銅鏡映出脖頸那片斑駁豔紅的痕跡，色澤濃重，看樣子沒有三五日根本消褪不下去。
赫君堯便是因這一些印記動了怒，她也不能這般帶著大片紅痕毫無顧忌地出現在他眼前，無異於主動往刀尖上撞。
可若是日日刻意遮掩，衣領裹得密不透風，反倒顯得欲蓋彌彰。
她反覆思忖，躺上床榻之時心裡還存著盤算只打算闔眼休憩至到夜半，起身再去周遭探察路徑。
誰料倦意如潮水席捲而來，意識一沉就此沉沉睡去。
猛然驚醒之時，窗外天光己然大亮。
透過窗紗灑進來的光線刺得人眼睫發顫，院外傳來侍女走動、器物輕碰的動靜，聽聲響早己不是清晨時分。
柔奼心頭猛地一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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