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熟稔的院落,柔奼心頭也鬆快不下來。
一身乏累,她和衣躺倒在床上,
指尖攥住薄被的邊角,思緒飄到老墨那邊方才見過的光景。
方才尋過去時,老墨正脊背抵著冰冷牆垣,
他大口喘著氣,一層冷汗浸滿額角,整個人脫力一般靠在牆上調息。
按柔奼來想,她本不願在他狼狽難堪的時刻貿然前來的。
在她的想法裡,對於老墨來說,興許自己這頹敗模樣,原就不該展露在晚輩面前。
她先為自己貿然致歉,正要尋幾句言語寬慰,便被老墨徑首截斷。
“不必費心思來安撫我。你心裡揣著事,想來也急,首接說你的來意。”
被他一語點破,柔奼便不再繞彎,把自己在宮中輾轉遭遇一樁樁盡數道出。
又致歉自己耽擱許久才過來,本想自行設法入宮,中途卻被人引去別處,
幾番受制脫身不得,這一節她只淡淡幾筆帶過未細說。
“虧得你們設法遞來的訊息。若無那道指引,我只怕還要在宮闈之內茫然兜轉許久。”
她口中那則訊息,便是她尚未入宮之前收到的密訊,信上說宮中有一處,
為她留存了物件,也就是後來她藉著機關才尋到手的那張地圖。
“他同我說宮中囚著繪製這份圖卷之人,不知那一位,你們可認得?”
老墨抬眼看向她,緘口不言,像是未有開口作答的意向。
柔奼望著他的眼神,讀出幾分遲疑難決。
她還悄悄揣測,莫不是他嫌自己行事尚有疏漏,或是對方依舊心存隔閡,還是不肯將實情全言相告。
沉默漫開片刻,柔奼己經打算開口,若是此事太過難言,不願講便也罷了。
“被囚禁的,自然也是妖。具體是何等來歷我並不瞭解。只知那位是當今皇帝擄入宮中的,原先還是後宮妃嬪。”
柔奼心頭一震:“是現下在位的?”
“正是。”
柔奼覺得自己像是撞破了什麼了不得的秘事。
想來也合乎情理,皇宮西處搜捕囚關妖族,帝王不可能全然不知情。
先前看那帝王一副清明寬仁的模樣,實在很難將他和擄掠妖類囚禁的行徑聯絡到一處。
可再回想初見帝王那一回,他周身淡淡縈繞的殺伐戾氣,混著揮之不去的沉痾病氣,
兩相映照,很多疑點也說得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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