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奼對她的未盡之意瞭然，面上誠懇之色未減，只低聲道：
“師妹愚鈍，師姐所言我大概能解其字面，只是不知此與方才所問有何關聯。”
伊時月正色道：
“你問我可是心悅師兄，我便答了是。你既知心悅為何意，卻又問我情慧何干，你心中以為，喜歡一個人，不過是尋常之事，無須勞費情慧麼？”
柔奼沉吟片刻：“可情慧如何開？ 又該怎麼開？”
“自然看自己悟性。”
柔奼：“喜歡與否，不應是心之所向，自然而然。若需慧識方能辨識，那還算得真心麼？”
伊時月聞言竟無言以對，卻還是堅持己見，半晌搖頭道：
“你這話，倒似那等老僧禪語。”
“可世間情愛，豈是那般清澈見底之物？若無慧識定奪，怎知是慕其才，還是惑於色？是真心傾慕，還是一時迷障？”
柔奼似有所悟，卻仍蹙眉：“依師姐之見，情與慧，竟是相須而行？”
“相須？”伊時月輕哂，
“豈止相須。情若無慧，便成痴妄，慧若無情，便成冷硬。二者相濟，方能辨得清、守得穩。”
話及此處，她忽而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多了幾分過來人的不以為然：
“不過話說回來，大多男人的情愛，說白了都淺薄得很，說是隻為皮相也不冤枉。”
“愛從欲起，欲從眼生。他們口口聲聲說愛實則什麼底細都不知，連話都沒說上幾句，就能說出一往情深生死相許的渾話。”
“也就那些沒經事的傻姑娘才會當真，被人哄幾句便掏心掏肺。你當他們是真心？不過是話趕著話，哄你身罷了。”
她說著說著便收不住，自己也覺話多了些，
但抬眼瞧柔奼那張乾淨又奪人心魄的臉，又覺得多說幾句也無妨，
到底自覺是過來人，對著這樣的，難免想多提點幾句。
她目光落在柔奼面上，語氣篤定：
“你生得好，山下那些凡夫俗子定沒少來擾你。”
她也不等柔奼答話，自顧續道：
“碰見這種人，要麼別搭理，要麼就說點狠的，越難聽越好。男人最好面子，你既是天玄宗的弟子，總不能連幾個山下的閒人都收拾不了。”
柔奼聽得連連點頭，師姐說的話完全與自己遇見那幾位是對的上的，所以柔奼覺得她說的很在理。
她一字一句都往心裡記，只是若論做不做得來，
她實在沒臉說，自己大多數時候，確實是打不過他們的。
“行了，就到這兒吧。你回去，我也該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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