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近柔奼。
待到在她面前站定，那雙眸子仍不曾從她臉上移開。
“喚人將他拖下去。”
“直接關進幽蘭境。沒有我的指令，不得放出。”
話雖對著柔奼說，柏淨卻當即會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他忙躬身應了是，瞧了一眼蜷縮在樹根處尚在喘息不止的謝迎，腳下不敢多留便匆匆去了。
憫厄垂眸看著她：“他說的那些事，與你毫無干係。不必將他的話放在心上。”
什麼話？是那句“除妖衛道”？還是那句“與妖物走得近”？
她明白此事大約又與她的同類牽連上了。
心口忽泛起淡淡澀意，她垂低眼睫，睫羽在月色下投出淡影：
“無事，我無事的。”
既然無事，為何還要重複這一句？那語氣裡的落寞她自己能察覺麼。
她牽強笑容後的憂無法瞞過他的眼睛。
他悠而覺得面前的人很像一個美麗的紙人，一半在他眼前一半卻在飄蕩。
憫厄本就寡言，此刻更加沉默下去。
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微抿的唇角，站在這夜風之中，竟覺得自己的沉默是那樣愚蠢、那樣不得要領。
複雜的心想讓他做的更好，可偏偏搜腸刮肚也尋不出句合適的話來，
身後傳來一道清冷女聲，替他接過了話頭：
“他的兄長犯的是無可寬宥之過，論起來確實與你沒有干係。”
“那人不過是瘋急了亂咬人罷了，莫要將他的瘋話往心裡去。”
柔奼抬眸望去，說話的正是伊時月。
她不知何時已走近了幾步，面色如常。
“師姐……”柔奼輕喚，嗓音裡不自覺地帶上幾分委屈的尾音。
伊時月看著她這副模樣，面色雖無變化，心裡卻想起方才那幕。
目光在柔奼臉上停了一瞬：
“以後再遇那樣的事，也得看清楚時勢再出聲才是。今日幸而他修為尚在我之下，若換了個真正難纏的，發起瘋來可不是我一鞭子能攔得住的。”
柔奼忙點頭，誠聲道謝：“是，多謝師姐。”
說罷又側過身，“也多謝師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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