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副處長把臉沉下去,目光極其銳利。
“方上尉,方副科長,我再次警告你,辦案不許再衝在前面,現場指揮官和日諜拔槍對射,搶下手雷,逞英雄嗎?
我告訴你,這是無能的表現,指揮官有指揮官的位置,一個師長到一線干連長的活,這能行嗎?”
轉頭又對陳少湘說:“你要看好他,不許再讓他冒險,否則不但無功,還要關禁閉記過處分。”
陳少湘忙打圓場:“是,以後我提醒他注意,老闆,你就不要再生他氣了。”
“老師,學生知錯了。”方秋白恰到好處的補一句。
“不是我說你,當了副科長了,更要識大體,別動不動就用斧子把犯人手砍了,太暴力了,以後升職,容易受人詬病。”
鄭副處長的語氣緩和下來,說:
“聽說你只要有一空就往醫院跑,又貼錢給陣亡的隊員買上好的棺木和墓地。
當軍官的懂得愛兵如子是好事,但不能過,國家撫卹都有成例,你這樣做,讓別的科怎麼辦?”
“學生明白,以後按規矩來。”
“坐吧,都坐下來說。”
這間辦公室是特意為鄭副處長留的,他平時偶爾來一次,但陳少湘仍是買來最好的辦公桌椅,還有一套英式沙發。
“你們倆是我最得力的部下,凡事要動腦子,一是不要給我添亂,二是要把籬笆扎牢,別讓人有可乘之機。”
鄭副處長是預備要把情報二科整鍋端走的,他最怕戴老闆插手,到時候可就雞飛蛋打了。
外面有人敲門,見是杜家輝,方秋白忙走出去。
“老大,曹峰迴來了,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彙報。”
曹峰受方秋白之命,打入橫濱正金銀行,在鍋爐房當司爐工,他要彙報的肯定是銀行相關的線索。
方秋白向鄭副處長打了招呼,回到辦公室。
曹峰一臉黢黑,頭髮上、肩膀上都是煤灰,他去鍋爐房幹活,沒人懷疑。
民國時期,大多數底層的工人都是子承父業,曹峰也不例外,很小的時候就跟著父親,上了火車,乾的就是司爐工。
後來吃糧吃兵,因為識幾個字,考入軍校,畢業後分配到特務處。
“老大,我有一個發現,盯著他們兩個禮拜了,鍋爐房其實就在正金銀行地下金庫的隔壁。
每三天,有人來從金庫運走一批東西,從不走正門,就從鍋爐房邊的側門走。”
方秋白問道:“你怎麼知道是從金庫運出來的?”
“金庫後面有一道暗門,我也是無意之中發現的,那天,我正準備出去上茅廁,警衛把我攔在裡面。
我想著,這肯定有見不光的事,就爬上屋頂偷看,結果看到金庫那開了一道暗門,拉著東西,從側門出去,隔壁的一條巷子裡有人接應。
過了兩天,又是這個時間,警衛又攔下人,我就起了疑心,第三次的時候,我提前到巷子裡守著,跟著他們,兩輛大車最後是去了三井公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