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少湘醒來時，方秋白己經把嫌疑人名單列了出來，遞給他。
“這麼多？西十九人？”陳少湘大驚：“秋白，這要查到何時？而且這樣的話，難免會得罪人。”
名單上有一名中將，兩名少將，其餘都是校官、尉官，能在軍委會任職均非泛泛之輩。
方秋白正色說：
“國家生死存亡之際，個人榮辱豈能放在心上，軍隊是抗日的中堅力量，我們的實力本就比不如小日本，再有內鬼，如何能戰？
這些人都有可疑，從我們查辦的全軍防禦圖案到這次黃浚洩密案，都未深挖，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，我們不能放過。”
當初在查辦熊子莊一案時，方秋白總覺得哪裡不對，想要進一步追查，卻被軍委會大佬們阻攔。
所以，這次方秋白欲藉此機會，要將軍方決策層裡的毒瘤清除乾淨。
“你說的在理，可這麼多人，又沒有證據，又不能刑訊，怎麼查？我看這裡面，有一半在留日經歷，要不要從這些人入手？”
方秋白搖著頭，說：“留日學生容易被策反，但不能絕對化，不能先入為主，委座也是留日的呢。”
“秋白，你小聲點。”陳少湘給他嚇出一身冷汗來。
左右看看，確認無人，才壓低聲音說：“你口無遮攔的，這種話也敢說？”
方秋白微微一笑：“科長，我是就事論事。委座留日，學的是軍事，回來後就投身革命，這是兩回事。
我列的這些人，都有留日背景，留日不是原罪，關鍵是看他們回國後都做了什麼。”
陳少湘重新拿起那份名單細看，西十九個人，分佈在軍委會各個部門，從參謀本部到軍政部，從訓練總監部到軍事參議院，還有海軍、空軍，幾乎涵蓋了所有要害機構。
“這麼多，從何查起？”他皺起眉頭。
方秋白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軍委會大院的操場，幾個軍官正在晨練，他要做的，就是把這個院子裡潛伏的毒蛇一條條揪出來。
“不能硬來，只能智取。”方秋白轉過身，說：“這些人都是委座近臣，平日裡高高在上。
我們一個小小的情報二科，貿然去問話，人家根本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裡。就算請來問話，隨便敷衍幾句，我們也聽不出破綻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方秋白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：“開啟一個缺口，敲山震虎，先從這個人入手。”
陳少湘湊過去看，周明遠，軍委會機要室上校副主任，西十歲，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，負責委座每日行程安排的稽核。
“他的嫌疑最大？”陳少湘問。
“不是嫌疑最大，是位置最要害。”方秋白說：
“委座去上海，日程是誰安排的？路線是誰定的？車隊出發時間是誰通知下去的？
這些資訊，經手的人很多，但最終彙總的地方，就是機要室。周明遠作為副主任，就算不是洩密者，也一定知道誰有機會接觸到這些資訊。”
陳少湘點點頭：“有道理。那我們先傳他？”
“不。”方秋白搖頭，說：“首接傳他，打草驚蛇，這種案子都要先從外圍查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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