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副局長眉頭一皺,說:
“先糾正你一個錯誤,雨濃雖然是主持工作,雖然是獨攬大權,但總歸是副局長,他又對這個副局長很排斥,當面稱呼副局長是遭忌的。
現在局裡面很混亂,你和他沒有師生之誼,不能喊老師,那就稱呼戴老闆,親切些可以叫老闆。”
國黨是有嚴格規定的,副局長就是副局長,不能省略,喊戴局長,他真能一腳把人踢出門去。
所以,之後幾年,軍統大部分的人都喊戴老闆。
方秋白點頭答應著,鄭副局長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一絲深意:
“戴老闆這個人,你是知道的,他有優點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既然讓我兼這個副局長,又讓少湘和你來主持二處,他就不會在背後使絆子。
但有一點你要記住,軍統局不是從前的特務處了,攤子大了,人多嘴雜,該避嫌的時候要避嫌,該低調的時候要低調。”
方秋白聽懂了,情報二處是自掃門前雪,少管他人事。
“還有一件事,這是當務之急。”鄭副局長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,遞給方秋白:
“據可靠情報,日本人在幾個月前,就在武漢三鎮布建一個龐大的間諜網,涉及軍事、政治、經濟各個領域。
戴老闆的意思,要我們在日軍進攻武漢之前,儘可能的把隱患消除。”
大家心裡都清楚,武漢是守不住的,陪都己經定在重慶,軍統成立後的第一件事,就將派一半的人,先期前往渝城。
“還是老規矩,你留下來主持辦案,陳少湘在一週後前往重慶,他的擔子也不輕,地方上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,該清理的都要清理。”
方秋白接過那張紙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他快速瀏覽了一遍,很是犯難。
這個間諜網,代號菊,是華中派遣軍情報課首接指揮的。情報上說,這個間諜網在武漢的活動己經持續了半年以上,發展了至少三十名情報員,滲透進了政府部門、軍隊、工廠甚至報社。
但問題是,沒有具體的指向,就像猜測出來的情報,根本無從下手。
鄭副局長的聲音很平靜,緩緩的說:
“為難你了,情報是戴老闆的秘密情報員送出來的,我估計,他的身份不亞於你的孤狼,這己實屬不易。”
“我們對‘菊’的組織結構、人員構成、活動方式幾乎一無所知。唯一知道的是,他們的核心人物代號‘菊一’,真名、身份、住址,統統不清楚。線索呢?總該有些線索吧?”
鄭副局長嘆了口氣:“有一點點,上個月,我們在漢口的警察局裡抓了一個日本間諜,是個照相館的老闆。
這傢伙嘴很硬,審了半個月,只交代了一個下線,一個在江漢關碼頭扛包的李姓工人。等我們去抓的時候,人己經跑了。”
“也就是說,我們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?”
“差不多可以這麼說。”鄭副局長苦笑道:“所以我才急著讓你回來,搞反諜,你是行家。”
“老師,我想先去看看二處的駐地,和少湘兄商議一下,再見見手下弟兄,趕緊查辦此案。”
“去吧。”鄭副局長也站起來,“晚上我請客,在德明飯店的中餐廳,給你接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