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秋白點了點頭，表示理解。他心裡卻在想，有人跟我說，你在市區裡買了一棟洋房，出入有小轎車，家裡傭人好幾個，這些錢從哪裡來的？還不是吃空餉、喝兵血？
“朱副師長，我這次下來，除了清查共黨分子，還有一個任務，就是整頓軍紀、清理貪腐。”
方秋白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上，“有些事，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。但上峰的意思是，眼下大戰在即，要以穩定為主。只要不是太過分，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這話說得很有水平，既給了朱道遠臺階下，又暗示自己手裡有他的把柄。
朱道遠是個聰明人，立刻接話：“方長官體諒下情，卑職感激不盡。以後方長官有什麼差遣，儘管吩咐。”
方秋白笑了笑，端起酒杯：“朱副師長客氣了，來，喝酒。”
第二天，方秋白又去了三團，這個團武裝裝備更差，士氣低落，如果不是朱道遠幾個人強壓著，估計大軍打過來，他們一槍不發就會投降。
方秋白想了想，還非把朱道遠幾個人清除不可，沒有他們監軍，這支部隊陣前起義的可能性很大，起碼是不會負隅頑抗。
昨晚，趙光平和杜家輝己經聯絡上，告訴他，在二團三營西連，成立了一個黨支部，秘密發展了十餘名黨員。
第二天開始，方秋白帶著人開始查帳，原情報二處的人做這事是輕車熟路，軍中的那點伎倆根本逃不過他們的眼睛。
方秋白在查賬的時候發現，師部的彈藥庫和糧庫，按國防部的要求需備足三個月，實際連十五天都支撐不下來。
又過了一天，方秋白在師部召開會議。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，大多數人低著頭，不敢看方秋白的眼睛。
“師裡的問題很嚴重啊。”方秋白的聲音不大，但吐字清晰，“大軍壓境之際，還有人發國難財、喝兵血、吃空餉。這些人，不是共黨，勝似共黨，我不能手軟。”
這話一齣，軍官們臉色都變了，看來，方秋白終是要下手了。
王團長叫王志遠，是劉德茂一手提拔起來的人。他這個人能力不差，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，貪財。心下更是忐忑，生怕被保密局抓走。
出乎人們意料的是，杜家輝站起來，宣佈名單，抓了六個人，基本上都是軍需官，還有一名是一團副團長，朱道遠帶來的人。
朱道遠表情複雜，因為方秋白提前跟他說過，此人貪汙數額巨大，如果不處理，到時候連他都要被牽連。
這時候，只能是丟車保帥，死道友不死貧道。
但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對，萬一這人被抓進保密局，胡說八道，亂說一通怎麼辦？
他倒是猜對了，方秋白沒想放過他，做了佈置，暫時留下他，是想讓師長回來後，激化二人的矛盾。
一份報告己經寫好，過段時間，會送到鄭次長和毛局長的案頭，上百萬大洋的軍費被私吞，國防部絕不會容忍。
方秋白帶著這些貪腐的軍官回到保密局，並不審訊，把人關進拘留所，讓杜家輝等人準備，第二天去另一支雜牌軍。
正要回家之際，秘書接到電話。
“長官，毛局長有緊要事，請您過去。”
方秋白點點頭，把杜家輝叫進來，將畫好的草圖交給他，說：“交給趙先平，儘快送出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