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大雨初歇。
渾濁的黃浦江水沖刷著碼頭的堤岸,幾件被撕得破爛不堪、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粗布衣服,被波浪無情地推上了岸邊的淤泥。
一個早起趕工的碼頭工人發現了這幾件衣服。
他一眼就認出,那是盤踞在附近街區作威作福的地痞頭子趙老狗,昨天才剛剛穿在身上的。
很快,一個極其驚悚的訊息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瞬間傳遍了這片龍蛇混雜的街區。
趙老狗,連同他手底下那十幾個終日橫行霸道的亡命徒,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有人說在昨晚的雷雨夜裡,聽到了趙老狗院子裡傳來幾聲極其壓抑的慘叫。
但很快就被狂風暴雨給蓋了過去。
也有人說,看到幾輛黑色的福特轎車,在凌晨時分悄無聲息地開向了黃浦江邊。
各種猜測和流言,讓整個片區的地痞流氓都嚇破了膽。
趙老狗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,但背後好歹也靠著青幫的一點關係,平時做事極其囂張。
能讓這麼一個滾刀肉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這背後動手的,到底是哪路過江的活閻王?
一時間,整個上海灘的地下勢力都籠罩在一片不可名狀的恐慌之中。
平時那些囂張跋扈、到處收保護費的小混混們,這幾天全都老實得跟孫子一樣。
生怕自己哪天不開眼,惹到了不該惹的人,步了趙老狗的後塵。
而在軍統上海站,後勤科那間昏暗的辦公室裡。
陸淵正極其悠閒地靠在藤椅上,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碧螺春。
聽著辦公室裡那個最喜歡八卦的同事孫大志,唾沫橫飛地講述著外面發生的這件奇案。
“陸老弟,你是不知道啊,那個趙老狗死得有多慘!”
孫大志壓低了聲音,臉上帶著既興奮又恐懼的表情。
“聽說連骨頭渣子都沒撈上來,首接被綁著石頭沉了江底!”
“巡捕房的人去他家看了,院子裡連一滴血都找不到,乾淨得就跟被水洗過一樣。”
“你說這兇手得有多專業,多心狠手辣啊!”
陸淵極其配合地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,放下了手裡的茶杯。
“我的天,這麼嚇人?”
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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