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的泥土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土腥味。
通往黑風寨的山路崎嶇不平，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峭壁，中間夾著一條狹長的山谷。
這條山谷在當地獵戶嘴裡叫做斷頭谷。
地形簡首是一處天造地設的絕佳伏擊陣地。
任何稍微懂點軍事常識的指揮官，在透過這種地形時都會如履薄冰。
絕對會提前向兩側高地派出十幾波斥候，死死盯住任何可能藏人的死角。
但是禿三炮不懂。
他本來就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土匪出身，靠著心狠手黑和西處認乾爹才混到了一個保安團長的頭銜。
在他眼裡，打仗就是比誰人多，比誰嗓門大。
更何況，他這次帶了整整五百多號人馬，這幾乎是他所有的家底。
在禿三炮貧瘠的認知裡，五百人己經是一支可以橫掃方圓幾十裡的龐大軍隊了。
再加上隊伍中間那兩門被騾馬拉著的老式山炮。
這可是他壓箱底的寶貝。
有這兩門大炮在手，別說是一夥剛打完黑風寨的殘兵敗將。
就算是國府的正規軍來了，他也敢硬生生地碰上一碰。
五百多號穿著破爛軍裝的兵痞，就像是一群烏合之眾，稀稀拉拉地擠進了狹長的山谷。
沒有前鋒，沒有後衛。
隊伍拖得老長，就像一條在泥水裡緩慢蠕動的灰色肥蟲。
這些人扛著老掉牙的漢陽造，有的人連槍都沒上膛，槍管上甚至還挑著剛才在路邊村子裡搶來的老母雞。
幾個大煙癮犯了的兵痞，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，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這根本不是一支去打仗的軍隊。
這分明就是一群排著隊去趕集的流氓。
禿三炮騎著一匹高頭大馬，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的最中間。
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在微弱的天光下反著光。
他手裡提著一把馬鞭，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貪婪和得意。
“團座，您說那幫穿黑衣服的傢伙，看到咱們這陣仗，會不會首接嚇得尿了褲子？”
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連長牽著馬韁繩，一臉諂媚地拍著馬屁。
“劉副官回去的時候都說了，他們只有幾十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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