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孫胖子喘著粗氣，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一樣細。
他彷彿生怕自己喘氣的動靜大一點，就會被閻王爺順著電話線勾了魂去。
“陸爺，這幫孫子這次可是下了血本，足足籌了一百萬現大洋啊！”
孫胖子一邊說，一邊狂嚥唾沫，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他骨子裡的恐懼。
“一百萬？”
陸淵握著黑色搖把子聽筒的手指，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
原本因為摸魚而有些慵懶的眼神，瞬間像出鞘的軍刺一般銳利起來。
但他嘴上的語氣，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混不吝模樣。
“孫老闆，你這訊息保熟嗎？一百萬大洋堆在一起，能把你的當鋪給壓塌了。”
“千真萬確啊陸爺！借我十個膽子，也不敢拿這種要命的情報跟您開玩笑。”
孫胖子急得在電話那頭首拍大腿，連連賭咒發誓。
“李長群和丁默這兩個狗漢奸，打著76號的旗號，把上海灘有錢的商戶全給綁票敲詐了一遍。”
“他們準備拿這筆鉅款，跟日本人換一批高烈度炸藥，還有最新的特種監聽裝置。”
陸淵靠在破舊的藤椅上，伸手拿起桌上的鉛筆。
“買這些洋玩意兒幹什麼？日本人自己不會用？”
“說是要對咱們這地界的抗日地下網路，來一次斬草除根的大清洗。”
孫胖子的聲音都在發顫，顯然是被76號的狠毒手段給嚇破了膽。
“這幫畜生簡首不是人！他們抓了十幾個愛國學生，就在大院裡活生生扒皮，說是要殺雞儆猴。”
“那些個監聽裝置，只要架在街頭，連地下黨的電臺發報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這要是讓他們買成了，上海灘的抗日力量就得被一鍋端啊！”
陸淵隨手扯過一張廢舊的申報，在邊角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圈。
他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，對付自己人比鬼子還狠，這幫漢奸真是死不足惜。
“交貨的時間和地點，摸清楚了嗎？”
“三天後，法租界邊緣，日資櫻花洋行名下的六號倉庫。”
孫胖子報完地址，立刻像倒豆子一樣開始苦口婆心地勸阻。
“陸爺，這事兒水太深了，您可千萬別衝動。”
“我花重金買通的內線說，周邊最少埋伏著一個大隊的日本憲兵，全副武裝。”
“這筆錢雖然燙手，可咱們犯不著去觸這個黴頭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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