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上海灘，被昨夜的暴雨洗刷得透亮。
但軍統上海站的大樓裡，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死氣。
走廊裡全是行色匆匆的特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響。
林寒站長那標誌性的咆哮聲，隔著兩道隔音門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到底是誰幹的！誰把腰牌落在六號倉庫的！”
“一百萬大洋被劫，日本人現在把屎盆子全扣在老子頭上了！”
陸淵縮著脖子，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，慢悠悠地晃進後勤科辦公室。
他挑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，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梗。
聽著樓上林寒氣急敗壞的罵娘聲，他心裡樂開了花。
昨晚那塊腰牌，當然是他特意讓幽靈丟在現場的。
水不攪渾，他怎麼在暗處摸魚？
現在特高課和76號像瘋狗一樣滿大街咬人，軍統這邊也是焦頭爛額。
三方勢力互相猜忌，誰也沒空去管城外那個正在瘋狂爆兵的衛長風。
“陸老弟，你心可真大，這節骨眼上還能喝得下茶？”
老張湊過來，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顯然是昨晚被緊急叫回來熬了個通宵。
“外頭都傳瘋了，說咱們軍統出了個神仙，單槍匹馬挑了日本人的金庫。”
老張壓低聲音，兩根手指來回搓著，滿眼都是豔羨。
“那可是一百萬現大洋啊，幾輩子都花不完。”
陸淵趕緊放下茶缸，裝出一副苦瓜臉，連連擺手。
“張哥快別拿我尋開心了，我這膽子你還不知道？”
“昨晚打雷我都嚇得鑽被窩，哪敢去惹那些拿槍的太君。”
“要是日本人真打進門，我第一個鑽桌子底。”
正說著，行動隊長周明黑著臉推門進來。
他胳膊上還纏著繃帶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在辦公室裡颳了一圈。
“都閒著幹什麼？站長有令，所有人上街去打探訊息！”
“日本人那邊有新動作了。”
周明一巴掌拍在門框上，震得灰塵首掉。
“特高課那幫廢物找不到錢，竟然花重金僱了青幫的張大林來找線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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