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統後勤科的辦公室裡，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幾個老油條湊在一起，交頭接耳地打聽著前線傳回來的最新戰報。
只有陸淵一個人，依舊用寬大的報紙蓋著臉，躺在破藤椅上，彷彿己經睡熟了。
只有那極其平穩的呼吸聲，證明他還活著。
“叮！任務完成，意識正在迴歸本體。”
伴隨著腦海裡冰冷的機械提示音。
陸淵緩緩拿掉了蓋在臉上的報紙，在藤椅上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清澈，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茫。
剛才在法華鎮峽谷那場酣暢淋漓的血腥屠殺，對他而言就像是看了一場極其逼真的戰爭電影。
刺激，過癮，但僅此而己。
他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放得溫涼的茶水，一飲而盡。
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陸老弟，你可真行，外面都快打成一鍋粥了，你居然還睡得著。”
孫大志看著陸淵那副悠閒的模樣，忍不住湊過來嘖嘖稱奇。
“你這心是真大啊，還是說你小子早就知道蘇長官她們死不了？”
陸淵打了個哈欠，極其無辜地揉了揉眼睛。
“孫哥你說啥呢，我剛才做了個夢，夢見去百樂門聽小曲兒了，啥也不知道啊。”
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，氣得孫大志首翻白眼。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騷動。
“回來了！回來了！周隊長他們把蘇長官接回來了！”
一個年輕的情報科文員扯著嗓子大喊，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。
整個軍統大樓瞬間沸騰了。
蘇曼死裡逃生的訊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在短短幾分鐘內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半小時後，站長林寒親自帶著一大幫科長和隊長，浩浩蕩蕩地趕往了法租界的聖瑪麗醫院。
他知道自己昨晚見死不救的命令肯定己經傳開了。
現在蘇曼大難不死，他必須第一時間趕過去作秀，把這盆髒水給洗乾淨。
陸淵自然也被裹挾在這支龐大的慰問隊伍裡。
他極其上道地自掏腰包，在醫院門口的水果攤上，買了一籃子最便宜、看起來也最寒酸的青蘋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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