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司菲爾路76號，這棟坐落在法租界邊緣的陰森洋房，是整個上海灘所有抗日誌士的噩夢。
今晚，這裡卻一反常態的燈火通明。
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砰的一聲巨響。
行動隊隊長吳三寶一腳踹開副主任丁默辦公室的大門，連滾帶爬地衝了進去。
他渾身都被雨水和泥水浸透，頭髮上還沾著幾片爛菜葉子。
那張原本就極其猥瑣的臉上，此刻更是慘白如紙，沒有半點血色，活像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。
“丁……丁主任！出大事了！”
吳三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抱著丁默的大腿就開始嚎啕大哭。
那聲音淒厲得就像是死了親爹一樣。
丁默正端著一杯上好的西湖龍井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手一抖，滾燙的茶水首接潑在了名貴的西裝上。
“哭什麼喪！老子還沒死呢！”
丁默一腳踹開吳三寶，抽出雪白的手帕擦拭著衣服上的茶漬，眼神陰鷙得可怕。
“你他孃的不是帶人去抓地下黨的女發報員了嗎？人呢！”
吳三寶被踹翻在地，也不敢爬起來，就那麼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“死……全都死了！”
吳三寶的聲音都在發顫，牙齒磕得咯咯作響。
“弟兄們全都被人給打死了，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啊！”
“你說什麼！”
丁默的臉色瞬間就變了，一把揪住吳三寶的衣領，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“十幾個帶了衝鋒槍的精銳，去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學生，你他孃的跟我說全死了？”
“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嗎！”
“主任，我說的句句屬實啊！您就是借我八個膽子，我也不敢拿這種事跟您開玩笑！”
吳三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指著門外。
“屍……屍體我都給帶回來了，就在院子裡，您……您一看便知！”
丁默半信半疑地鬆開手，快步走到窗邊，拉開厚重的窗簾往下看去。
只見大院的空地上，一排蓋著白布的擔架整整齊齊地擺放著。
殷紅的鮮血順著白布的邊緣不斷滲出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灘刺目的血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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