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軍統上海站的緊急內部會議上。
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情報科長錢一鳴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鼻青臉腫。
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，極其激動地拍著桌子，把昨晚行動失敗的所有責任，全都推到了後勤科的頭上。
“站長！各位同僚！昨晚的慘敗，非我情報科之過！”
錢一鳴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心虛而顯得極其尖銳。
“全是後勤科那幫酒囊飯袋的錯！是他們提供的彈藥出了問題！”
“我手底下的弟兄們在火拼的時候，十發子彈裡有八發是啞彈！這仗還怎麼打！”
他極其惡毒地指向了坐在會議室最角落裡，那個正低著頭假裝做筆記的陸淵。
“我嚴重懷疑，後勤科內部有人中飽私囊，把我們前線的救命彈藥拿出去倒賣了！”
“我請求站長立刻徹查後勤科的賬目，給死去的弟兄們一個交代！”
這番惡人先告狀的說辭，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都聚焦在了陸淵的身上。
陸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屎盆子扣得“手足無措”。
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手裡的鋼筆都掉在了地上。
那張白淨的臉上寫滿了惶恐和委屈，連說話都帶上了哭腔。
“錢科長，您……您可不能血口噴人啊！”
“我們後勤科發的每一發子彈，那都是有出庫記錄的！”
“而且倉庫裡那些老舊的軍火，本來就常年受潮，偶有啞彈那也是正常損耗啊。”
陸淵把一個被冤枉了的底層小科員的委屈和無助，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“放你孃的狗屁！什麼正常損耗，我看就是你小子監守自盜！”
錢一鳴早就看陸淵這個靠送禮上位的關係戶不順眼了，此刻更是抓住了機會往死裡踩。
他幾步衝到陸淵面前，伸手就要去揪陸淵的衣領。
眼看著會議室裡就要上演全武行。
“夠了！都給我住口！”
坐在主位上的林寒站長終於忍不住了，狠狠地一拍桌子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，根本不想在這種節骨眼上追究誰對誰錯。
他只想儘快把這件丟人的醜聞給壓下去。
“錢一鳴，你指揮失誤，折損了站裡幾十號精銳，罰你三個月薪水，回去給老子好好寫份檢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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