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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春平回到公司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了。
辦公室裡只剩老何一個人，坐在落地窗前抽著煙，面前的菸灰缸裡堆了一小撮菸頭。
老何是星海娛樂的老闆，四十出頭，比陳春平小几歲，但兩個人共事十幾年，早就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。
“回來了？”老何把煙掐滅，轉過身來，“談得怎麼樣？”
陳春平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把那份合同草稿放在桌上。“人不錯，歌更好。
我決定籤他。”
“那就籤唄，”老何笑了笑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你說了算。”
“合同條件我改了改。”陳春平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，推過去，“你看看。”
老何低頭看了一眼，眉頭先是皺了一下，然後整張臉都皺起來了。
他把茶杯放下，把合同拿起來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陳春平
“不是，你給出這樣的合同？你瘋了吧？”
“我沒瘋。”
“兩年？版權全歸他？自由度他說了算？簽約費七十萬？還是簽約當天到賬？”
老何把合同拍在桌上，聲音拔高了一截，“陳姐，這是一個素人，一個還沒出過道的素人！
你給這樣的合同，公司還要不要活了？”
陳春平沒有說話，只是從包裡掏出手機，翻了幾下，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螢幕朝著老何。
“你先聽聽這個。”
老何看了她一眼，有點不耐煩地拿起手機，把聽筒貼在耳朵上。
第一首是《老男孩》。
他聽著聽著，眉頭從皺著的狀態慢慢舒展開了。
又拿起手機，點開了第二首。
《像我這樣的人》又點開了第三首。
“今天我，寒夜裡看雪飄過——”
老何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這首歌，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也是他寫的？
二十九歲的人，能寫出這樣三首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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