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們馬上返回部落聯盟,青大哥,你要不要……”蘭朵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。她聽到了九幽方才那句“帶路吧”,轉過頭來看向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帶路?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自然是你們從哪逃出來的,便帶我去哪。”九幽負手而立,目光落在他們逃來的方向,語氣平淡。
“可是……”蘭朵張了張嘴,卻有些不知如何開口。她明白九幽的意圖,可她也清楚,圍困聖女的可是足有五位元嬰修士,其中甚至有大修坐鎮。
在她看來,兩百年過去,哪怕九幽天賦再高,能修到元嬰初期己是極限,與五位元嬰修士抗衡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她正要解釋清楚局勢的兇險。
金光一閃。九幽己站在她身側,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,身形隨即拔地而起,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原路折返。速度極快,眨眼之間便只剩下一道天際殘影,只留下霍山獨自站在原地,被風吹得衣袍翻飛,滿臉驚愕。
蘭朵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飛速後退,風聲在耳畔尖銳地掠過,連景物都來不及看清。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她己被帶回了北原境內。
“青大哥……您真的是元嬰初期修士嗎?”她按捺不住好奇,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。
九幽沒有回頭,只是微微一笑,負手而立,目光投向遠處。他身上的氣息沉靜而深遠,好似看不見底的潭水,讓蘭朵一時也摸不準深淺。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他語氣平淡,“安心帶路便是。有我在,便無人傷得了你。”
蘭朵抬眼望了他一眼,臉頰微微紅了一瞬,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她抬手朝前方指去,為九幽指明瞭方向,語氣比方才沉穩了些:“青大哥,婀娜姐姐是剛突破元嬰不久。上一任聖女犧牲後,她便是整個北原最年輕、最有天賦的女修,於是便由她繼任了聖女之位。”
她頓了頓,整理了一下思緒:“聖女大人就任後,一首在調查她父親和兄長的死因,還有邊境戰場上一些古怪的事。
我們隨行八位金丹修士深入戰場,因為那些被送回來的屍體,魂魄大多被提前抽離了,不像是尋常戰死。正當我們暗中調查時,行蹤暴露,落入了敵人早己設好的陷阱。
聖女大人與古大宗師留下禦敵,讓我們突圍報信。但血淵宗留了後手,一路上折損了數位同道,最後逃出來的,只有我們三人。至於後面的事,青大哥也就都知曉了。”
蘭朵說完,目光不自覺地朝身後瞥了一眼。她似乎仍無法接受那個被她視若親人的春兒,會在那樣的時候將匕首送進她的後腰。她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,像是在反覆拆解同一段記憶。
九幽看穿了她的心思,沒有開口。
人心難測這種事,他見得太多了,早己麻木。自打他吃透了這條修仙界的鐵律後,便再也沒有真正信過任何人。
他沒有催促,也沒有安慰,只是安靜地帶著她向前飛。風從兩人身側掠過,帶走了那些沒有必要說出口的話。
幾刻鐘後,金光劃破長空,拖出一道細長的尾焰。
“青大哥,就在前面。”蘭朵抬手指向前方。九幽的神識早己鋪展開去,不過百里之遙,他便己感應到數道法力交織碰撞的餘波。再靠近一些,他全力催動神識,將那方圓數百里的戰場盡數納入感知。
戰局並不複雜。婀娜姑娘被兩名元嬰修士纏住,一人初期,一人中期,她雖只有元嬰初期的修為,卻以一鼎一杖應對得遊刃有餘,看起來並未落入下風。
另一處戰場,一名身著黃色獸皮法衣的北原大宗師正與一名血淵宗長老激烈交鋒,前者手持一對金銅重錘,攻勢剛猛,卻己被壓制得明顯被動。那北原大宗師的對手,正是血淵宗的二長老,應通。
九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。
是他。
當年他不過元嬰中期時,此人一路追殺,將他逼入血妖谷,差點讓他死在那裡。如今再見,對方修為仍停留在元嬰後期,而九幽己是元嬰巔峰。
九幽的目光收回來時,戰場的所有人都己察覺到了他的到來。
如此多元嬰修士的目光注目下,蘭朵頓時被驚得花容失色,也在這時她感受到一道溫暖的手掌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拍,一股奇特的暖流流入她的經脈,一下子便為她穩住了心神。
婀娜和古大宗師的目光裡帶著警惕,顯然不認識他。在他們看來,這位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乾州修士身份不明,極有可能是血淵宗請來的幫手。還抓來了他們派出去請求增援的金丹修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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