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傳送陣法的璀璨靈光緩緩散盡,周遭天地徹底更迭,全然換了一番光景。
九幽立身於一座孤高山巔,抬眸遠眺,視野盡頭,一株極盡巍峨的巨樹拔地而起,撐天覆地。正是秘境核心所在,天元聖樹。
整棵聖樹通體流轉五彩華光,氤氳瑞氣鋪展西野,山川蒼翠、流水潺潺,一座座浮空靈島懸浮天際,風光清寧秀麗,宛若世外洞天。聖樹枝椏之間,懸浮著一團團溫潤光團,皆是即將成熟、凝蘊生機的新生增壽靈果。
此地山明水秀,靈氣鼎盛,處處透著祥和靜謐,絲毫不見血煞侵染的痕跡,彷彿從未遭受過那尊妖物的毒手。
玄鎮子的小小身形浮在半空,望著眼前曠世盛景,滿臉震撼訝異,忍不住低聲驚歎:“此處便是天元秘境?這株巨樹,便是傳聞鎮封血妖的天元聖樹?莫非這裡是西海北境地界?”
他活過漫長歲月,久聞天元聖樹的無上威名,卻始終無緣得見真容,今日親眼目睹這般雄奇景象,也算是了結了一樁久遠遺憾。
九幽微微頷首。他倒是有些意外,玄鎮子竟能一眼辨出地域方位,只是看對方神色便知,其從前也從未踏足此地。
“壯觀,實在壯觀。”玄鎮子捻著金色短鬚,目光灼灼盯著聖樹,滿眼探究之意,“此樹乃是上古至寶,古有記載,此寶專司鎮壓血妖,千百年來穩鎖此地煞機。只要聖樹無礙,那妖物便永世無法徹底脫困。說起來,你們一眾化神修士鋌而走險闖入秘境,是想從那上界妖物口中,打探超脫此方天地的飛昇之法?”
九幽聞言淡淡一笑,並未作答。他自然無法言說,當年整個天淵海的修士,皆覬覦聖樹靈果、秘境機緣,盡數趨之若鶩……
可這片刻安寧轉瞬即逝,九幽心神驟然一凜,周身汗毛微豎,極致的兇險預感瞬間籠罩全身。
“不對,有問題!”
他語聲驟然沉冷,神色瞬間肅然。
玄鎮子亦是久經世故的老怪,聞言當即收斂戲謔,小手一頓,快速借五行天地環探查周遭氣韻。瞬息之間,他眼底的驚歎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警惕。
“糟糕,此地根本是幻境!有凶煞之物朝我們過來了!”
話音未落,九幽身形己然驟然掠出,快得只剩一道殘影。玄鎮子極為識趣,不做絲毫逗留,化作一道金光,瞬間遁迴天地環中潛藏起來。
就在二人撤離的剎那,一道血色箭矢破空墜落,精準砸在方才立身的山巔。
轟然巨響炸響,土石崩飛,整座山頭瞬間被夷為平地,殘留的血色煞氣肆意席捲,那一擊蘊含的殺伐之力,兇狠霸道,殺機凜冽。
九幽凌空懸立,眸光冰寒徹骨,瞬間鎖定箭矢襲來的虛空深處。他單手訣印一掐,掌中燼月劍脫飛而出,劍光凜冽燎原。下一瞬,數十道劍影分身緊隨其後,層層疊疊交織合一,凝聚成一柄橫貫長空的金色巨劍,攜著焚盡虛妄的鋒芒,朝著那片暗藏殺機的虛空悍然轟去。
速度快到極致,不過剎那之間。
虛空深處驟然響起一層清脆破碎聲,如同琉璃崩裂、玉碎珠殘。以那處虛空為中心,周遭秀麗的幻境光景開始寸寸龜裂,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蔓延整片天地。
方才綠水青山、聖樹流光的絕美幻境,盡數崩塌碎裂、隨風消散,轉瞬蕩然無存。
祥和氣韻徹底褪去,濃稠渾濁的血色霧氣憑空滋生,迅速充斥整片天地,壓抑的兇戾氣息鋪天蓋地。那株原本五彩璀璨、聖潔無雙的天元聖樹,也被漫天血霧浸染,通體華光褪去,徹底化作妖異猩紅。
幻境徹底破碎,遮掩身形的虛妄盡數剝離,一道端坐於骷髏王座之上的人影赫然顯露在九幽眼前。
九幽雙目微凝,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:“方不信?你竟然還活著,血妖竟沒有將你斬殺?”
血色聖樹之下,巨大的白骨王座森寒猙獰。人影端坐其上,身姿未動,只發出一陣陰冷刺耳的嗤笑,滿是戲謔與狂妄。
“怎麼?見我沒死,你很意外?”
他抬眼俯瞰九幽,眼底盡是嘲諷:“說實話,本座也頗為意外。沒料到你能夠踏入化神之境,還來到了本座的面前,倒是讓我高看你幾分。”
“不過你記清楚,真正的方不信,早在兩千年前就己經徹底隕落了。那廢物畢生妄想突破化神、逆天改命,終究命運弄人、機緣不濟,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,何其可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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