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至少一家。”林深說，“主街走到頭，往西拐，鎮子邊上有一家田迪電瓶車專賣店，店面不小。但這條街上肯定不止一家。”
三人把剩下的壓縮餅乾塞進嘴裡，灌了幾口水，站起來往鎮子方向走。農資店往西，沿著主街走了不到兩百米，就看到一家電瓶車店——招牌上寫著“花鈴電動車”。捲簾門半開著，門口停著一排展車，落了厚厚一層灰。林深側身鑽進去，店裡面積不大，前面是展車區，後面是維修間。維修間牆角堆著一摞以舊換新收回來的舊電瓶，有鉛酸的有鋰電的。旁邊貨架上還有幾組全新未拆封的電池組，紙箱上印著“60V20Ah”。
三人把整個店面翻了一遍。全新電池組三組，每組五塊12V20Ah鉛酸電池串聯成60V。以舊換新的舊電池——老趙用萬用表挨個測了電壓，淘汰了一半完全沒電的，挑出還能用的八組，電壓都在10V以上，充充電應該能恢復。林深把這些數字一一記在筆記本上。剛記完，阿杰從維修間探出頭。
“後院還有一堆。”
三人走到後院。遮雨棚下面，堆了兩摞以舊換新的舊電瓶，數量比前面維修間多得多。旁邊還放著一個拆了一半的電池組，外殼打開了，露出裡面的鉛酸極板和電解液，顯然是修到一半扔下的。老趙蹲下來，用萬用表挨個測。測到第四組的時候，他的動作停了一下，把萬用表的探頭按在電池端子上看了幾秒，然後抬頭看著林深。
“這一組，電壓還很足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單塊12.5V，基本上滿電。”
阿杰湊過來。“全新的？”
“不是全新。應該是換下來沒多久的，極板狀態不錯。”
林深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一組的位置。“這一組優先搬回去，拿來給路燈照明用，不用充電直接用。”
三人沒有急著搬電池。太重了，一組三塊，每塊十來斤，背在背上走山路不是鬧著玩的。他們決定先把鎮上有多少電池摸清楚，回去的時候輕裝走，後面專門跑一趟來搬。從花鈴出來，繼續沿著主街往西。阿杰說得對，鎮上電瓶車店不止一家。一條街上，走了不到五百米，又看到了三家——田迪電動車。雅迪專賣店。小刀電動車。加上之前的花鈴，一共四家。
田迪的店面最大，維修間裡堆著的舊電池也最多。老趙用萬用表挨個測了一遍，挑出還能用的五組。雅迪專賣店以舊換新的不多，但全新電池組有兩組，紙箱完好。小刀電動車的維修間被翻過，電池丟得滿地都是，老趙挑了半天，只挑出兩組電壓還行的。四人店鋪加起來，全新電池組五組，舊電池還能用的湊了十五組，總共二十組。每組三塊12V電池。阿杰在心裡算了一遍，二十組，六十塊電池，就算一半需要修復，也夠把溶洞通道和青谷的照明全拉起來了。
“夠用了。”他說。
“夠是夠，但搬回去是大工程。”老趙把萬用表收起來。林深在筆記本上把所有電池的位置和狀態記清楚，然後把每一家的電池歸攏到一起，搬到維修間最裡面，用紙箱和舊雨衣蓋好。從外面看，只是維修間角落裡一堆雜物。二十組電池，不是今天能搬完的。下次專門跑一趟電池搬運，三個人背，至少要來回好幾趟。
“電池記下了。”林深合上筆記本，“反正都到鎮上了，再轉轉。看還有什麼漏掉的。”
三人從電瓶車店出來，沿著主街往東走。雜貨店昨天就看到了，捲簾門被撬開了一半，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。但翻的人搶的是吃的，貨架上的日用品基本沒動。老趙從貨架上拿了幾袋鹽。兩袋白糖。一瓶白醋——秀蘭交代過的。阿杰在角落裡找到一箱蠟燭和幾個打火機，塞進揹包。林深翻了翻貨架最底層，找到幾包乾酵母和兩卷縫紉線，也裝上了。
巷子裡還有一家修理鋪。不是修車的，是修家電的。門面小，夾在兩棟樓之間，不仔細看就會錯過。店裡堆滿了拆開的電視機。收音機。電風扇，工作臺上擺著一臺拆了一半的老式收音機，外殼打開了，電路板露在外面。老趙站在工作臺前，拿起那把電烙鐵看了看——還能用。他把電烙鐵。焊錫絲。松香。萬用表。幾個電阻電容一股腦裝進紙箱。又從貨架上拿了一臺沒拆封的收音機，裝進揹包。
“電臺配件。回去慢慢湊，說不定能裝一臺。”
林深在貨架底層翻到一個紙箱，裡面是幾臺舊對講機，大概是別人送來修還沒取走的。他拿出一個試了試，沒電。又拿了一個，也沒電。第三個，按下通話鍵，指示燈閃了一下。他把三個對講機都裝進揹包。
傍晚，三人坐在山腳藏物資的地方，靠著堆成小山的紙箱和編織袋。太陽已經沉到山脊後面去了，天邊的雲燒成暗紅色。阿杰把最後一壺水喝完，擰上蓋子，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。走了一天的山路，腿是酸的，肩膀是被揹包帶勒出來的紅印子。但三個人都沒有急著起來。面前這堆物資——塑膠薄膜。防蟲網。水管。燈具。種子。營養粉。肥料。電池——夠把青谷從一片荒地變成一個能持續產出食物的種植區了。
“明天休息一天。後天專門來搬電池。”林深站起來，背上空揹包。
三人檢查了一遍物資的遮蓋情況，把防水布拉緊，四角用石頭壓住。阿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三人沿著山路往基地方向走。夜色裡，竹林很安靜。手電筒的光在竹竿之間掃過，阿杰走在最後，忽然開口。
“林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燈，夠小寧用的吧。”
林深沒有回頭。“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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