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不如先前觀摩群雄對決那般密不透風，卻省了他十年苦修的火候。
遠處。
悟本和尚攜華嚴寺兩位長老，率數名僧人靜立廢墟邊緣，梵音低迴，誦的是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。
出家人重因果。
中山城百姓非他們親手所害，但昨夜天人廝殺掀起的罡風烈焰，他們確有出手之實。
尤其是悟本老和尚。
若非他祭出大日如來法相，硬生生壓住天命教那尊天人大宗師，徐達哪能騰出手來，乾淨利落地屠盡餘孽？
既己入局，因果便逃不脫。
所以華嚴寺上下才披著晨霧，在焦土殘瓦間為亡魂焚香、為冤魂誦經，替整座城的枉死者超度。
“可這世上的人死了，真有魂靈飄蕩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朱樉琢磨己久。
他見過一人破城的天人武者，聽過劈開滄海、削平峻嶺的武道仙蹤，甚至親眼撞見過生著三尾、口吐寒霧的異種妖獸……
可翻遍典籍、查盡碑銘、聽遍鄉野傳說——
沒有陰司名錄，不見鬼影幢幢，連“招魂”“驅煞”這類道術，也全是江湖術士糊弄人的把戲。
這方天地，力量雖拔高到駭人地步，骨子裡仍是鐵馬金戈、刀光劍影的武俠世界，未曾躍入玄門、未染仙氣。
所以，朱樉至今拿不準：人死燈滅，還是魂歸幽冥？
就在他凝視張大教主殘肢怔然出神時——
“阿彌陀佛！”
不遠處，悟本和尚剛合十唸完最後一句經文，袍袖微揚，緩步而來，朝朱樉深深一禮：“老衲，參見閩王殿下。”
“聖僧切莫如此！”
朱樉連忙側身避讓，臉上笑意溫厚：“此番剿滅天命邪教，全賴聖僧與諸位大師鼎力相助。本王代朝廷、代大明萬民，謝過諸位大德！”
他略頓半拍，又添一句：“待本王返程神州，必親書奏章，稟明父皇，為聖僧及諸位大師請封賜賞。”
說實話。
朱樉對佛門本無惡感。
他真正厭棄的，是那些裝模作樣、心藏機鋒、又蠢又貪的偽和尚。
像悟本老和尚，還有華嚴寺這群懂分寸、知進退的高僧，他反倒頗為欣賞。
悟本與寺中眾僧聽罷朱樉這番話，眉宇間悄然鬆開，嘴角浮起一抹溫潤笑意。
“阿彌陀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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