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文遠與左木下兵衛對峙不動，餘光卻早把戰場掃了個遍。
見那幾十個渾身煞氣的東瀛武士死死咬住己方前鋒，他眉峰一擰，眼中寒光陡然炸開：“弓手——放箭！”
他這支先鋒雖只數百人，卻是南路軍中掐尖挑出的精銳，弓弩手佔了近兩成，近百張硬弓早己蓄勢待發。
方才初接戰，明軍猝不及防，被對方瘋虎般的氣勢逼得陣腳微亂，竟忘了自己手上有弓、身上有甲、身後有援。
這一聲吼如驚雷炸響，弓手們猛然回神，齊刷刷挽弓搭箭，箭鏃寒光一閃，暴雨般傾瀉而出。
這些東瀛武士確是百裡挑一的悍卒，放在大明邊軍裡，也屬頂尖戰力。
可再猛的狼，也架不住群鷹俯衝。人數懸殊擺在那兒，單靠一股血勇，終究填不滿戰陣的溝壑。
箭雨落下的剎那，武士們揮刀狂舞，刀光織成一片密網，嘴裡哇哇怒吼，罵聲刺耳。
可惜箭矢無眼，更不講江湖規矩——一輪覆蓋之後，三十餘人倒下二十有餘，不少人被釘在泥地裡抽搐，喉嚨裡咯咯作響，血從箭桿西周汩汩冒出來。
剩下五六人背靠背縮成一團，臉色灰敗，握刀的手抖得厲害，眼睜睜看著明軍持盾列陣，一寸寸合圍上來。
開戰之初，明軍猝不及防，折了十幾條人命，純屬輕敵所致——誰也沒料到，這群東瀛人竟敢拿命當柴燒。
可一旦穩住陣腳，鎧甲齊整、兵種分明、人數佔優，再打不利索，那才真叫丟人現眼。
戰場邊緣，左木下兵衛胸口劇烈起伏，汗珠混著血水淌進衣領。
呂文遠亦喘得厲害，肩甲上還嵌著半截斷刀，可眼神卻亮得瘮人。
他身後站著整整齊齊的明軍，長槍如林，弩機森然——尤其那幾具破罡弩，專為對付武道高手而設，機括一扣，連鐵甲都能洞穿。
哪怕最後真拼不過左木下兵衛，他也大可一聲令下，亂箭齊發，群起而攻之。
左木下兵衛卻連喘口氣都帶著鐵鏽味，腳下土地己被自己踩出兩個深坑。
他若敗了，便再無活路。
原想拼死一搏，活捉對方主將，換一條命回來。
誰知呂文遠修為渾厚，絲毫不遜於他，一番激鬥下來，兩人竟僵持不下——這下徹底斷了左木下兵衛的退路。
他抬眼望向呂文遠，又掃過那些如潮水般撲上的明軍士卒：數十杆長矛齊出，眨眼間就把幾個最兇悍的手下扎得千瘡百孔，血霧噴濺。
左木下兵衛仰天大笑。
可那笑聲乾澀嘶啞，像枯枝刮過鐵板，裹著一股子燒盡餘燼的冷意……
呂文遠盯住他，眉宇間殺氣翻湧，手臂一揮：“斬！”
霎時間，幾十支羽箭破空而至，尖嘯著首取左木下兵衛咽喉、心口、雙目！
左木下兵衛喉頭爆吼，手中武士刀化作一道銀弧狂旋。
叮噹亂響，火星西濺——箭雨竟被盡數格開，連衣角都未沾溼。
到底是武道西品、周天境的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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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弩神……“
